第十一章

皮尔斯

有人建议，希拉里应该到由克利夫·迈克摩尔制作、胡·惠尔登主持的电视节目《看家本领》上露面。家里没有电视机，但妈妈还是写信过去替希拉里报了名。

1954年 11月 31日，星期五，这天她被邀去位于牧羊丛酸橙林的电视台试镜。她得准备一个五分钟的节目，穿一套不必在更衣室折腾的服装。那天晚些时候，BBC来电告知，希拉里被录用了。

新年伊始，一份正式的合同到了：希拉里的演奏所得为一个几尼。他们会支付 12先令 6便士的车费和每顿 6先令的餐费。节目若重播，则每播一次，希拉里得 10先令 6便士。

播出前一天，《旗帜晚报》登了一幅我们三人的照片：希拉里在弹钢琴，杰姬在拉大提琴，并且，为了凑齐这个三人组，我也在胳膊底下夹了那把被希拉里扔掉的小提琴。我从来没拉过小提琴，自然一丁点儿也不愿意这么做，但摄影师坚持要这样。我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在照片上显露无疑，直到今天还有人问我是不是还在拉小提琴。说明文字写道：

珀利市马道大街杜普蕾家的孩子们营造了一个音乐之家。图为明天将在电视上演奏的十二岁的希拉里；十岁的大提琴手杰奎琳，还有拉小提琴的弟弟皮尔斯。他们的母亲是皇家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泰晤士报》引用妈妈的话说：“希拉里决心成为一名钢琴独奏家。”

录像那天，希拉里只排演了一次，而且是最后一个出场。其他人结束的时候，一个个都哭丧着脸，于是妈妈开始给希拉里打气，让她快乐些，调动起情绪。希尔不知道节目是要实况转播的，弹得精彩极了。她弹的是班托克的幽默曲和巴赫的唱名练习曲。接下去与胡·惠尔登的访谈也很出色，监控室里的制作人示意她接着谈。结果他们超时了。

到了电视台外面，有人请希拉里签名。爸爸在一旁耳语道：“别签你的真名，就写安·梅多斯。”

音乐会上，爸爸总是拼命地要保护好希拉里和杰姬。他担心她俩会在某些不明底细的东西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弄不好以后会吃官司。结果希拉里成了安·梅多斯，而杰姬则成了玛丽·梅多斯，这取自她的中名，因为杜普蕾翻译过来就是梅多斯，意为 “草地、牧场 ”。

妈妈和爸爸收到了几百封赞扬希拉里这个节目的来信，爸爸一一回复。

希拉里由于我在《看家本领》节目中露了脸，其他机会便纷至沓来。妈妈受邀指挥她的学生排演了海顿的《玩具交响曲》。然而法律规定，上电视表演的乐手年龄不得小于十二岁，杰姬才十岁，太小，就无法拉大提琴了。不过，这个规定还是有漏洞可钻：玩具鼓乐手不在限定范围之内。我弹钢琴，妈妈的学生拉弦乐部分和其他玩具乐器。排练有趣极了，不过我惊奇地发现，妈妈在指导我们一帮人的时候，会变得这么严厉和充满权威。

到了演出那天，我们分乘不同的车子前往伦敦。刚开始，我们还能同平时一样控制住自己的兴奋之情，但是到了演播室，我们就被强烈的灯光，坐在庞大的移动摄像机上的人，还有满地板的电丝给震住了。首先，我们得做麦克风测试。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弹奏自己的乐器：先是钢琴，接下去是小提琴、大提琴、布谷鸟、鹑笛、玩具小号、颤音鸟，最后是鼓。杰姬很来劲地大敲一下，居然把鼓面给打穿了！人们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哄堂大笑，一个技术人员跑去找来一面更结实的鼓。

排练结束了，大家蜂拥跑向餐厅，午饭我们尽可以挑自己爱吃的——多好的招待！而且我们知道，和我们共进午餐的，有不少是名流。接下去是梳洗更衣化妆。女化妆师要把杰姬和我的眉毛画得深些，否则，在黑白电视机上，我们会像没有眉毛似的。

我们在演播室里指定的地方集合，仔细地调音，安静地坐等红灯亮起来。一切如计划进行，我们生动的表演获得了巨大成功，电视台又约请我们四个月后来表演赖内克的《玩具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