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四百击

1

你毕业了，戏文系或文学系出身，做编剧是唯一的出路。你先是天天在家看碟，看着看着，忽然有个故事跃入脑中。你觉得这故事非常牛，比现在所有的电影都牛。你幻想着能通过它一朝成名。经过很多次想象，关于去电影节，得到张艺谋冯小刚的约见，关于登上《看电影》杂志。之后，读了好几本《故事》《21天写剧本》，终于磨磨蹭蹭动了笔，等写完了，你看着它并没觉得好在哪里，开始不自信。过了一夜，又开始盲目自信，于是找关系四处送。很多朋友答应帮忙，但是都杳无音讯。如果你没有其他工作和积蓄，惨了，编剧的噩梦开始了。你会四处见到不靠谱的人，他们有的在非常唬人的地方办公，有漂亮的前台和庞大的办公区；有的蜗居在居民楼里，气质比你还要委靡。不管如何，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拿到你的作品先无须成本的立项再说。骑上免费的驴再找有钱的马。如果你是个女编剧，而又被约见了两次，千万别觉得对方对项目有意思了。你也别觉得自己姿色平庸，很安全，电影这行什么怪人都有，他肯定是对你有企图。当然，男编剧也有可能碰见同志。

通常大部分编剧都会被免费把本子拿走，然后陷入漫长无望最终没结果的等待。而后会有一个机会找到你做编剧，他们很规矩。事先声明：梗概不会给钱，梗概修改也不会给钱，最后定了你写才会给钱--首期，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三十不等。不要期望尾款了，首期尽可能多拿就是幸运。这样三五年内，你会参加一些电视剧的分包项目，也会陆续再上当几次，终于慢慢积累了一些口碑、客户。很多曾忽悠过你的影视公司会转回头找你，因为你态度好，骗不还口，再骗不还手。终于被你遇到了一部独立编剧的戏，一个靠谱的导演，一个努力的发行公司，一个走运的档期，以上这些要缺一不可，恭喜你，一剧成名了。下一次，可以正大光明地收梗概的费用，写完第一稿就能拿到百分之八十，再修改一次又拿到百分之十，拍摄前交稿终于尾款收齐。一个职业编剧终于诞生了。这个过程多则五年，少则三年。

这些路，建明很幸运两年就走完了。他从广告公司写脚本出发，到写MTV的故事，等跳槽到影视公司前已经写了两个剧本，他本来是进公司做编剧策划，但很快就迅速转身做制作，这跟他熟悉编剧流程，能统筹前期开发有很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