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奥是布赖顿霍夫市殡仪馆的高级解剖病理学技师。要按新兴的“政治正确”的行话来说,该叫做首席殡葬师。如今“政治正确”渗透了警察生活的方方面面,对此罗伊私下里深恶痛绝。在殡仪馆里经常有不幸的摩托车手造访,她曾亲眼见证了那些致命的伤害。因此每当他提起这个话题,她便要为头天夜里来殡仪馆的摩托车贵客念一串连祷文。他知道在某些医疗圈子里黑色幽默盛行,特别是那些外伤科室。他们给摩托车手取了个绰号,叫他们“车轮上的捐赠者”。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他书桌上会有一堆汽车杂志。在他那乱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的书桌上,这些杂志居然还能占据几平方英寸的一席之地。它们的内容大多是路况测试和旧车交易,不过没有摩托车。
他担任这个新职务是在一位同事新近突然离开之后的事。现在除了所有与他新任职位有关的文件,以及堆积成山的刑事司法部关于即将开庭审判的案子的文件外,他还接手了苏塞克斯郡警察局对积压凶杀案的指示。一些卷宗就放在绿色的塑料板条箱里。地板的绝大部分都堆满了这些板条箱,剩余的才是他的书桌、一张圆形的小会议桌、四把椅子以及他那随身带的黑皮包。他的黑皮包里装有一切在犯罪现场需要用的工具、装置和防毒衣。
他在积压案件的卷宗上的进展缓慢得令人头痛。部分是因为不管是他还是刑事调查总部的其他人都没有时间去埋头处理它们,还有部分原因是在这些过时的卷宗上面他们也没有什么功夫好下了。警方必须等待法医方面的进展。例如,为了揭露一个嫌疑犯,要看在DNA分析技术方面有什么新变化。或者依赖于家族的忠诚方面有什么变故——或许一个当妻子的为了保护丈夫曾经撒谎,后来变得十分悲痛,决定要告发他。现在形势就要有所改观,因为上面已经批准新成立了一个组,在他手底下工作,重新调查所有悬而未决的积压案件。
一想到这些未能解决的凶案,格雷斯的心情便格外沉重。这些板条箱在不断地提醒他,为那些受害者伸张正义,为那些受害家庭抚平伤口,这些希望就寄托在他身上了。
这些卷宗的绝大多数内容都记在了他的心里。有一个案件是关于一名叫理查德·文特诺的同性恋,他是一个兽医,十二年前有人发现他被打死在自己的诊所里。另一件案子更叫他深为愤慨,那是有关一个名叫汤米·莱特尔的人。这是积压得最久的一件案子。二十七年以前,只有十一岁的汤米在一个二月天的下午离开学校回家,便再也没有了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