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瓶子打的吧，看样子喝了不少，力气真大。”赵烨说着还在患者的伤口上按了一下，患者“哎哟”地惨叫了一声，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不想活了啊，要弄死老子么？”

“不想活的是你，你颅骨骨折，我怀疑有玻璃碎片进脑袋里了，去拍个CT吧。另外准备手术吧，玻璃碎片进脑袋里可不是好玩的。”

“你吓唬谁啊，老子我活得好好的，你说得那么严重无非是想多赚点钱。”老罗并不买账。

“医生，你别听他的，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现在就去准备。”老罗的妻子先坐不住了。

“你给我回来，哪里也不许去！电话给我，我要找人干死那狗日的！”

老罗的妻子有些犹豫，因为他看老罗生龙活虎的样子，的确不像十分严重，再看看赵烨，又是那么年轻的一个医生。

会不会是误诊呢？会不会是夸大其词，为了多赚点钱呢？她开始犹豫了。

赵烨虽然是个没毕业的学生，社会经验少，却也不是傻瓜，他已经看出些许端倪，于是又开口道，“内伤你听说过吧，他有很严重的内伤！西医叫做内出血，他失血很快，现在他心率升高，但血压却在下降。

“他头上的伤口虽然在流血，但却不会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流这么多血，身上又没有其他伤口，所以一定有内出血。

“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危险性，至于出血点，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必须要检查，最差也要拍X光，或者打开胸腔腹腔探查。所以你快点考虑，晚了出现什么问题你就自己负责吧。”

赵烨的话让老罗的妻子慌了神，看了看老罗，又看了看赵烨。她有些相信赵烨了，可暴怒的丈夫让她不敢忤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不用担心你丈夫不配合治疗，他失血过多马上就要晕过去了。现在由你拿主意。”

赵烨的话让老罗暴怒，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感到头重脚轻，接着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看，晕倒了吧。失血过多，快点决定吧。”赵烨的话犹如预言，立刻就灵验了，这让老罗的妻子深信赵烨是一个神医。

“救救我老公吧，我们还有个上大学的孩子啊！”

以前每次看电视上演的跪着哭天喊地的情节赵烨都觉得很假，可今天这中年妇女，差点就给他跪下了。

急救科的医生王睿临走的时候吩咐过赵烨，病人全都转科，不行就叫其他的医生，可赵烨此刻似乎忘记了这点。

“护士，准备急救。”赵烨扯着嗓门高喊。

急救就是跟死神抢时间，有时候一分钟，甚至一秒钟就能决定病人的生死。这并不是夸张，人的大脑如果缺氧，理论上能坚持五分钟，可实际上，四分钟左右就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就算活着也是植物人，或者白痴精神病一类的。

失血过多的老罗算运气不错，他晕倒在医院里，而不是马路上，时间对他来说无比宝贵。

“输血！输血！快点，别愣着！”赵烨高声喊着，护士们机械地听从命令，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是个实习医生。

失血当然要输血，但光输血也不是办法，必须找到出血点，抑制出血。

老罗的头部外伤无疑是最大的出血点，清创包扎对于实习医生来说并不难，但伤口不洁，有污染就不一样了。

而且头部的伤口受到严重撞击，大脑有可能有内部损伤。患者这个样子又不能去照CT，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有经验的医生，先将头部伤口处理下。待病情稳定了，再解决其他问题。

赵烨偷偷地将证明他是实习医生的胸牌藏了起来，然后带上橡胶手套，开始了他的第一次……

第一次难免紧张，无论是干什么。

平时训练了那么多，再加上变态大叔不要命地集训，让赵烨有一种期待，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达到什么程度。

处理头部伤口的第一步很简单，那就是理发。任何一个神经外科也就是脑外科的医生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缝合，不是握手术刀，而是理发。

状如柳叶的手术刀在手中跳动，头发一缕一缕地飘落。这一幕如果被理发师看到了也会感到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