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眼见大势已去，王百川下令地方势力弃城突围。突围前，王百川忘不了赵老板“玩”他一回，要死都死，不能留下你拍着肚子乐哩，便密令焦三虎带人一把火烧了他的宅院。逃出县城后，各股人马纷纷钻进了灵宝南部的深山区，隐蔽下来。王百川和李黑蛋藏在苏村后山，一面打发人出去寻找分散的各伙，命先站稳脚跟听候指挥；一面派人下山打探消息。当得知大军退去，只留下五个干部大队在各处发动群众成立农会时，开始暗里勾结串连起来。在各乡和主要村寨都建起了反动组织，大多被 “共产”的地主恶霸、地皮流氓都磨刀霍霍，一张黑网罩在灵宝大地上。见时机已到，王百川把反攻倒算时日定在农历九月初三那天。到了那天晚上，正好得知苏村乡干部大队在西村召开农民团会议，王百川一面派恶棍张老娃佯充贫农团成员混进会场，一面带了八十多个匪徒包围了会场。正开会时，张老娃乘人不备夺过一个工作队员手里的枪，向工作队长开去。一场惨案就这样发生了。后来据不完全统计，在灵宝这场惨案中，匪徒用枪杀、活埋、刀砍、镰戮、镢头捶等极其残忍的手段，残杀干部大队、解放军战士、农会干部600多人。

王百川带着匪徒又卷进灵宝城。一进城喝了庆功酒、抚了惊惊吓吓的妻小后，焦三虎知道父母正挂念他哩，便骑着马回来了。焦细发听完哈哈大笑，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笑过后焦细发说：“又是一群过路的蝗虫！我活了大半辈子，民国以来哪样队伍没见过？张钫的东征军、刘振华的镇嵩军、老洋人的绿林军，冯玉祥的国民军……哪一个不是在灵宝闹腾一阵，最后消得连个人影都没有了，共匪也不过如此！”接着又猛地骂道：“老子是你儿、是你孙子？为啥哩！”

这话让三虎听了甚是不解，瞅焦细发时，焦细发说：“你的事大，你进城吧。爹憋了多日的窝囊气，也该出了！”又对老婆说：“蒸馍，要纯白的。我买肉买酒去！”

当晚，焦细发唤来大虎、二虎、四虎和那两个长工，吃白馍、吃肉块子，可着劲喝酒。吃得喝得三只虎和两个长工都感到意外。姓宋的长工说：“焦大叔，又不过年咋让我们吃肉喝酒哩？”焦细发吸着水烟说：“不过年也能吃，也能喝嘛。我想开了，往后你想吃肉、想喝酒说一声，叔给你买。”吃着喝着夜就深了，焦细发见喝得差不多了，把水烟往桌上一蹾说：“收摊，都跟我走！”宋长工用酒眼瞅着焦细发说：“叔，正喝得美哩，咋就收摊哩！”焦细发说：“一会儿回来，接着喝！”

河风忽地起了，吼叫着卷起黄沙枯叶满空里舞着。风把夜搅成不宁的世界。焦细发命他们带上早已备好的家伙，出门朝院后的枣树林走去。黑风黑地里，宋长工喷着酒气问：“叔，你带我们干啥去？”焦细发走在前头，一声不吭。摸进枣林，站在那两堆新坟前，焦细发吼道：“日他妈，给我挖！你们这些野鬼，把老子当成孙子。美死你！”

大虎、二虎、四虎和那两个长工，猛地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