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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掉进了垃圾场

灵武司兵器簿 作者:红渊


这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不,说废墟有些不对,它是由无数小硬物堆积而成的巨物,体积庞大,高高耸立,在青紫色的月光下,投下了光怪陆离的影子。

在巨大堆积物的阴影之中,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挣扎蠕动着。

一个穿着学生服的小个子少女,齐肩的黑色长发,清秀、略带可爱气质的脸,和周围那阴冷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自然是被霞血丢来这里、对自己的处境还完全摸不着头绪的北宸。

北宸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废墟,周围没有半个人影,全身像是被拆了之后重组一遍般,到处都疼得要命,害她想发脾气都无处可发。

北宸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勉勉强强地活动一下四肢,关节处立即传来轻微的噼啪声,疼得她龇牙咧嘴。

轻微的空腹感传来,她瘪着嘴摸了摸肚子。

不管怎么说,在找那个霞血算账前,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吧。

而且这里实在太不祥了——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青紫色的月亮,再转头看看周围那此起彼伏的堆积物。

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一点人气,只有不知名的萤火在废墟间飘动着,更添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不过北宸长年一个人生活,胆子比同龄的普通人要大上了许多,所以至今没有失去理智,也没有大吼大叫——很久以后她回想起来,暗暗为此道了声“好险”,因为如果她当时叫了,或许早就没命了。

北宸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这种地方,就别指望出现好心人了,她得想办法自救。

首先找找这些废墟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吧,起码要弄一件可以自卫的武器。

给自己打气似的,北宸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谨慎地走向废墟。

“咦……”

北宸眨眨眼,借着月光,看清楚了那大片大片堆积物的真相:应该不是日常废弃的垃圾,否则不会连半点腥臭味都没有。

她伸出手去拨弄了一下,垃圾堆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空气中扬起了薄薄的粉尘。再细看——

“……是武器?”

北宸不由得喃喃出声,原来附近那堆得如同小山的废墟,竟然都是损毁的武器!

卷了刃的剑、只有一半尖锋的长枪、断的巨斧、只剩刀柄的刀……无数散发着死气的武器,带着薄灰和轻微的锈味,组成了眼前如山般的兵器冢。

北宸越来越感到不安了:这么大一个堆积废旧武器的场所,那就是……这附近,有战事?

看样子果然该找些能防身的东西啊——想到这里,北宸更是铆足了力气,在垃圾堆中大翻特翻起来。

这把短剑还可以——刚拿起来想挥,剑刃部分就脱离剑柄掉了下来。

这把长矛似乎——咔嚓,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这把大剑看起来完好无损——可惜自己拿不动。

挑了半天,灰头土脸的北宸总算挖出一把完好的长剑,不是很重,剑刃的部分也损毁得不是很厉害,剑柄的长度刚刚好,自己双手可以交叠握住。

她拿着长剑走到一片小空地,摆正了姿势,握着剑,像模像样地挥了几下。

嗯,似乎挺顺手的,就它了。

“——谢谢。”

“咦?!”北宸停下了挥剑的动作,惊惶四顾:刚才好像有人说话?!

但是她什么都没发现,四周依旧安静得如同荒野,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北宸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该不是什么灵异现象吧?虽然自己胆子还算大,但也禁不起超自然现象的折腾啊。

神经紧张了一小会儿,发现没有出现什么怪事,北宸才渐渐松口气,她走回垃圾堆,又从丢着那把剑的地方,挖出了连着剑鞘的皮质腰带,大小刚刚好,应该是和剑配套的。

把腰带系好之后,北宸看看拿在手里的剑,一咬牙,拿袖子使劲擦起了剑身。

“剑啊剑,你看我对你多好,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管了,所以拜托你要好好保护我啊,我的安全就靠你了。”

其实这把剑还挺漂亮的,白色古朴的剑柄,有着漂亮弧度的剑身,擦干净了以后,在月光下泛出柔和又清冷的金属反光。

“当然,我会保护您的。”

“噗哇?!”北宸再次惊得跳了起来。

又是幻听?不对吧?这次的声音可是很清晰地传入耳朵的!

“谁、谁……谁在说话?!”北宸举起了剑给自己壮胆,颤着身子小声道。

“……是我。您手中的战器。”

“……啊?”北宸脸色惨白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白色长剑。

“剑……剑说话了?!……哇啊啊!”

后知后觉地一松手,北宸尖叫着把剑丢出去,向后小跳了几步。

“当啷”一声脆响,剑砸在了地上,带起一团小小的烟尘,然后,没有再出声。

北宸稍微有点后悔了,刚才自己的举动好像有点失礼啊,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把剑似乎还说过会保护她之类的话呢。

——毕竟碰到会说话的东西,丢出去的本能反应也不能怪她吧?

她谨慎地靠近几步,小声招呼道:“那个……摔疼你了?”

迟了几秒钟,从剑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男声。

“不,并没有。”

“……真的会说话啊……刚才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吃惊剑会说话,所以就……”

“请不用道歉,您丢弃我是正常的行为,我的能力太差,没有资格成为您的战器。”

“呃?”

北宸有些迷惑地挠挠头,他们之间的对话好像有点接不起来。就在这时,剑再次开口了。

“但是战器会说话,是很基础的常识,为什么您会感到惊讶?”

“战器?……常识?”

……剑会说话,是常识吗?!

北宸张着嘴,盯着地上的长剑回不过神来。

那个霞血,究竟把她送到哪里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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