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猩说：“差不离了，不过鱼、泥鳅、蜗牛和蚯蚓都不可能吃人吃羊，自然可以直接排除，那剩下的只有蛇了。你再看看这压出来的山路，怪兽确实很有可能具有蛇一样的圆柱形身躯。”

我说：“开玩笑吧，有那么大的蛇吗？白娘娘都没那么大个，否则许仙那床不是被压塌了？”

猩猩神神秘秘地说：“这也是我要说的。既然不是蛇，那就是另一种怪物。”

我说：“你说书啊？怎么说话一点一点的，到底是什么家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猩猩说：“身形长达几十米，周身极粗，普天之下我看只有那本笔记本中的龙才配。”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老马同志，敢情绕了一圈，你想说那吃人野兽就是龙？”我看了看他发黑的眼圈，又很同情地说，“一个晚上没睡，又走了那么多山路，是够累的。我劝你还是少说几句吧，没人当你是哑巴。”

猩猩摇摇头：“我可不是胡说一气，吃人野兽身躯像蛇，体型巨大，又能上山入水，最关键的是，它行动的时候留下了很多黏液，这跟龙非常相似。”

自从昨晚看了那本破本子之后，猩猩今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我一边心想“四旧”果然危害极大，大好青年就这么被毒害了，一边也想起毛主席说过“人最怕认真两个字”这句真理，于是决定铆足了劲儿跟他好好死磕一番，抱着治病救人的态度让他从怪力乱神中彻底醒悟过来，集中精神投入到打猎为民的任务中。

心想于此，便道：“好吧，既然你说那极有可能是龙留下的黏液，那你又怎么知道龙身上有黏液呢？”

猩猩从怀里掏出那破本子说：“这里很多条目都记载着龙‘鳞滑而油’，‘膻腥满地’，就是说身上有丰富的腺体，分泌出许多的黏液，挥发出浓烈的腥味。”说着他翻了几页，又跟我说道，“比如说这一段，吴趼人①1910年写的《我佛山人札记小说》讲到，光绪某年，济南大风雨，雷击一龙，掷市上。时吾乡李山观察，需次山左，督办某金矿，寓省城，其仆入城，斫一爪以归，其大如婴儿腿，膻腥不可近。”

我摇摇头说：“这哪儿是哪儿啊，也许是那东西腐烂了，或者放在咸鱼堆里，才发出了膻腥恶臭，说服力不够，不够。”

猩猩接着说道：“你听这段，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光州大旱。忽大雷震，堕一龙于东乡去城十余里某村，村屋崩塌，蛇然而卧，腥秽熏人。时正六月，蝇绕之……还有这一段，大明蚕神三姑庙旁近龙见，横卧三草舍上，观者数百人。见龙鳞甲中出黄毛，其形如驼峰，头与一大树齐，腥臭不可近。既堕，夭矫不得上，良久云雾复合，乃去……① ”

猩猩一连说了好多段，我赶忙阻止他说：“你说的话我大多听不懂，不过我听出几句来，确实讲了很多关于龙气味腥臭难忍的事情。不过我跟你说，尽管有很多古代记载，我依然不相信这世上有龙，不是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更何况现在连这本破笔记本从何而来都不明白，怎么能够相信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