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分为两个区，一个是李志民所处的高雅餐区，这里不但可以吃饭喝酒，还能欣赏歌舞和谈论私密之事。我所在的是一般客人消费的普通区，摆着十几张餐桌外带一个喝酒的吧台。

普通区里到处是喝得烂醉如泥的士兵。在这些场所往往有女孩们的身影。她们坐在桌子旁，不慌不忙地喝着酒，手上夹着香烟，发出咯咯的笑声。女孩的嘴巴一会儿嚼着口香糖，一会儿唧唧喳喳地说着话，不过最厉害的当属眼睛。她们左顾右盼，扫过一张张桌子，注视着大门的动静，用眼睛寻觅猎物，等待回应调情的眼神……假若捕获到这样的眼神，她们就会从容不迫地掐灭香烟，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整理裙摆，扭动着性感的屁股朝目标走去……

李志民说，这种女人没有阿迪亚镇的姑娘淳朴善良，显得格外世俗和虚假。你很难看见她们在意男人的年龄或是自己是否对他有感情。只要有人出钱，她们就会把东倒西歪的男人们拉出餐厅，进入附近路上那些潮湿阴森的廉价公寓，溜进她们短期租住的套房。事成之后，这对愉悦的“伴侣”会相携漫步在街上，随后才各自离开。这时候，男人们看起来总是一副鬼鬼祟祟、自惭形秽的样子；而女人们则走回餐厅，等待下一个猎物的出现。

高雅区比较安静，很多餐桌上放着牌子，表示有人已经预订了座位。舞台边上，一个小乐队正在演奏轻柔的巴伐利亚旋律，看来戈尔德还没有来。

李志民叫过领班，塞给他几法郎的小费，开始打听一些事。我想，他一定是在询问戈尔德的情况。

不一会儿，餐厅的门开了，一个德国军官走进来大喊道：“戈尔德上校到！”瞬间，喧闹的餐厅安静下来。只见戈尔德手挽着一个法国女人，在副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德国军官起身立正，齐刷刷地向戈尔德行礼致敬。戈尔德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娱乐，餐厅这才热闹起来。

戈尔德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家伙，鸭蛋形的脑袋光秃而硕大，脸很宽，看上去像个恐怖的魔王，他坐在位置上不停地和法国女人打情骂俏。李志民用眼神瞥了瞥戈尔德，我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