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春天,美国圣地亚哥的科罗纳多海军基地。
在一个长达5个月横跨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巡游后,“企业”号航空母舰昨天刚刚返回。舰上的官兵迎来了一个久违的假期,一些心急的士兵当晚就启程回家了,但大部分士兵仍留在基地,他们打算去城里为亲人买些礼品,以弥补这几个月没有相见的遗憾。一些不能返家的士兵也充分利用这个时机,好好地睡上一觉,以便能精神抖擞地去访问那些几乎被他们遗忘了的喧哗场所。
在士官宿舍里,6点刚过,詹姆斯·霍华德准尉就起床了,他潦草地擦了把脸,然后出了门,沿着基地漂亮的运动场慢跑了几圈,在身体变得微热后停下来,做了几组俯卧撑,又在单杠器械做了几个引体向上。很快,他的上臂和腹部就有了那种他期待的鼓胀和酸痛的感觉,当他又慢跑了几圈后,运动场上渐渐热闹起来,他又去篮球场打了一场比赛,才恋恋不舍地返回宿舍。在一个温热的沐浴后,有吃两个鸡肉三明冶和一杯他最喜爱的麦斯威尔香草咖啡,他有了一种清爽的、无法言表的快感。
现在,霍华德正握着“吉列”牌剃须刀,心情愉快地站在镜子前。在镜子里,一个6英尺2英寸高、宽肩、窄臀的瘦高个小伙正冲着他吹着口哨,他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他也毫不示弱地回敬他,这一举动引得他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以至于把覆盖着他下巴的肥皂泡沫抖落一地,手中的刀片差一点刮破他的脸。
在一个长时间的海上旅行后,重新回到陆地、回到日常生活中,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它就像一个长期服刑的囚徒跨出牢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富于吸引力,就连从前他从没放在心上的土地和树木,这时也变得美丽异常。现在,霍华德脑海里有许多想法,它们一股脑儿地交织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想得到他的青睐,而他却不知道从哪个开始,所以渐渐地有些惶恐了。
他准备今天就回洛杉矶。昨天下午一抵达基地,他就给家里去了电话。当他拨着电话号码时,心里就在不住地祷告着,希望父亲能接电话。可事与愿违,像通常一样,还是母亲抢先了一步。一听见他的声音,她就哭起来,弄得他心里也一阵阵难过。他花费好长时间,才把她安抚下去。他清楚,如果妹妹在场的话,场面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她们会把这次通话演变成一场啼哭比赛,到头来,根本无暇顾及听他说些什么了。这些多愁善感的女人呀!真是让他无所适从——她们一天到晚总是沉缅在离别啦、爱情啦、战争啦这些事情里面,并把它们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她们总是把这些东西与一些不祥的词语联系在一起,弄得自己愈发伤感和神经质。
他又想起在洛杉矶的那帮朋友,心情随之变得轻松了些。跟母亲通过话后,他已经同他们中的几个联系过,他知道将会有一些疯狂的时刻。这些活动通常会与酒、姑娘和各种各样的晚会联系在一起,他喜爱这一些,但没有那种不顾一切、不能自拔的感觉,许多人喜欢他这种沉稳的个性,但他明白,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即便金钱和地位,也是如此。罗伯特·泰勒,那个主演《魂断蓝桥》的著名演员,在珀莫纳学院读书时是他的学长,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几场网球赛,这其中还包括他最崇拜的明星约翰·韦恩,对方还漫不经心地透露,会介绍几名好莱坞当红的女演员与他相识,但奇怪的是,这丝毫没有激起他太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