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尝了一口，果然比他刚进门花衣少女给他泡的茶好了不少，但是，具体好在哪里他还是说不清。不过，他还是很感慨地说，“真不错，沈主任，你这茶真是绝了，我不懂龙井，可否示之一二？”

对于沈墨这样的人，你给他展示自己知识的机会，比拍什么马屁都让他受用。这也是林一凡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与人沟通的一个方法。

果然，沈墨渐渐兴奋起来，他道，“西湖龙井茶是中国名茶，以色绿、香郁、味甘、形美四绝，闻名于世外。每年春天，茶农分四次按档次采摘青叶，清明前三天采摘的称明前茶。清明后到谷雨前采摘的叫雨前茶。立夏时采摘的叫雀舌。再过一个月采摘的茶，谓之梗片。”

林一凡不失时机地带着求教的口气问，“我们喝的是什么茶？”

沈墨颇为得意地道，“我们喝的是极品明前茶，也叫莲心茶。你看，此茶如同莲心，一斤干茶有六万六千颗嫩芽，是西湖龙井茶中的珍品。”

“哇，原来这龙井竟有这么多的讲究？跟真沈主任真是长学问。”林一凡这次的赞叹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沈墨微微笑了一下，示意林一凡品茶，然后问，“你觉得这茶的味道像什么？”

林一凡细细地品了一番，有点不肯定地道，“好像是有点板栗的味道。”

沈墨开心地笑了，但是，并不露齿，他说，“嗯，一凡自然是有心人。龙井有一种特殊的香气，用行话说叫板栗香，泡出来的茶味有点儿像栗子的香气。因此，品尝龙井宜细品慢啜，否则领略不到其香味特点。”

“可是，我总觉得龙井有些淡。”林一凡索性补充了一句，这样，沈墨会更能充分地讲他的茶道。

沈墨会心地一笑，“一凡果然是不同一般，性格直率，这点我很喜欢。龙井味淡这是它的特点，龙井茶无味，并非似白开水那样的淡而无味，而是别有一种无味之味，有一种太和之气。”

“哦？”林一凡斟酌着词语说，“沈主任这话就有点哲学的味道了”。

沈墨接着道，“龙井茶贵得来大气、矜持，娇起来便缺乏耐心，不经泡，像位阅历浅又任性的娇嫩女儿，香气极易耗散，难以久储，就像青春。”

“把茶香比作青春，这个比喻好。韶华易逝 青春易老。”林一凡恰如其分地接了一句。跟沈墨这样的人谈话，你不能一点锋芒不露，否则，他会看不起你。但是，说多了，他又会防备你，把握谈话的度是非常重要的。

沈墨忽然长叹一声，感慨道，“庄子云：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一凡，看到你这样年轻就做出如此的成就，我真是感到我老了。”

“怎么会？沈主任看着很年轻啊？”林一凡看着沈墨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道。

沈墨摇摇头，“一凡，你有所不知，我的头发是染的，我已经五十岁了，早已是满鬓斑白。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个假象，那不是真正的我。”

林一凡笑道，“沈主任说话真是深不可测。”

沈墨看了看林一凡，“觉得我很可怕？”

“不，我觉得沈主任就像是一口古井，看起来平静，实际上你无法体会水面下的深度。”林一凡诚恳地说。

“来，喝茶。”沈墨没说什么，又给林一凡倒了一杯。

林一凡端起茶来，细细地在鼻子下面嗅着。

沈墨和蔼地看着他，问，“一凡，为什么不问问我叫你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沈主任要是找我有事肯定会说，我没必要问。”林一凡回答，这句话是他在哪部武打小说里看到的，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哪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