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女将把朱牧恨入骨

一九五八年八月初，新加坡国泰机构所属的香港国际影片公司，在导演岳枫率领之下，由香港乘总统轮，远赴日本东京的御殿场拍摄《红娃》外景。其中包括制片马叔庸，副导演陈又新、王星磊，翻译马力（兼演员），剧务蓝伟烈（兼演员），以及王引、张扬、刘恩甲、杨群、朱牧、朱少泉、万里、高在芳等四十余人。另外林黛由沈云、王莱等众女将陪同之下，搭乘飞机，后发早至地先到了东京。

由于林黛刚与合作多年的严俊分手，再加上其他的全体演职员都在御殿场等候筹备拍摄工作，只有她和众女将在东京夜夜灯红酒绿，日日游山玩水。听说其中还有人给她穿针引线，介绍了什么小郭、小王、老张、老李，更引起了刘二哥的不满、王老引的不忿。三爷（朱牧）一看也就站在二哥和老头儿（王引）这一边，既不满且不忿起来。

一个礼拜之后，林黛和沈云等一到，外景队就很清楚地划分为两派：一是以王莱、沈云、翁木兰为首的拥林派，一是以刘恩甲为首的倒林派。

二哥一来是看不惯众女将对林黛的前呼后拥、奉承拍马的态度，二来是为我们严二爷抱不平（其实，林黛一换画，严二爷就找小咪姐——李丽华——去了，由妹夫变成了姐夫，也没吃什么亏），所以经常在林黛面前指桑骂槐，连挖苦带损。朱牧是二哥的兄弟，老头儿是二哥的朋友，加上天生的疾恶如仇的性格，眼睛看不惯的事，嘴里就要骂咧子。杨群是个骑墙派，看着哪派占优势就倒向哪一派，墙头草，两头倒嘛！不过，也只是希望哪边都不得罪而已。张扬倒无所谓，老头儿怎么吆喝他就怎么唱，二哥怎么起哄，他就怎么架秧子。两派势成水火，针锋相对，见了面都是皮笑肉不笑。那时朱牧年纪轻，心里凉清清，脸上也就冷冰冰的，表里一致的，皮肉不笑，所以一班女将把他恨之入骨。不过，看在老头儿和二哥的份上，大家都按兵不动，“刀剑收起，仇恨记下”。等到一听林黛在浴室中大叫一声，大家蜂拥而至，只见林黛花容失色，声音颤抖地大叫：“有人看我洗澡！”

“谁？是不是朱牧！”

“没看清楚，只看见一个平顶头，在男浴室的隔扇上一露头，就跳下去了。”

“平顶，对，朱牧就是平顶头，王八蛋，这小子平常看人都嘴歪眼斜！”

“可不是嘛！兔崽子！眼斜心不正，不是他还有谁？蓝伟烈，蓝伟烈！”

剧务蓝伟烈一听几位姑奶奶的声音，还以为有人被强奸了呢，马上跑了出来，听过她们的“投诉”之后，蹑足走到男浴室门口，推开门一看，他妈的，不是朱牧是谁！这小子正光着腿子在里边若无其事地数毛儿呢！蓝伟烈笑了笑。

“怎么？三爷，洗澡？怎么大白天的两点钟就洗澡？”

“冷嘛！没事儿嘛，洗个澡暖和暖和，晚上喝酒舒坦。”

“噢，你舒坦了，嘻嘻，人家可怪别扭的！”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就你一个人洗吗？”

“朱少泉刚洗完了出去。”蓝伟烈看了看朱牧的平顶头，笑了笑刚要走，忽然发现浴池的窗门开着，窗台儿上还留下一个湿湿的脚印，忙上前推开窗子看了看，外边的石板路上，也一样有几个水淋淋的脚印。蓝伟烈把手放在窗台的脚印上量了量，一拃四分三，用眼眇眇朱牧的脚巴子，他妈的不是一拃四分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