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听到了说话声,米荷穿着一套很卡通的睡衣走出来,她没有梳洗,看起来很慵懒。有的女人卸了妆很是惨不忍睹,但是,不化妆的米荷却是另有一番风韵。
“肖老板早。”她道。
肖国华笑道:“你不要叫我肖老板好不好?我一失业人士,被你叫老板,感觉怪怪的。”
“那我叫你什么?”米荷坐在他对面。
“叫肖哥,肖先生,肖国华,什么都行,就是别叫肖老板。”
“那好,我叫你肖哥吧。”
两个人吃完早餐,肖国华跟米荷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正走着,忽然后面有人叫了他一声。他回头一看却是白小白。
“上班啊?”他问。
白小白笑了一下,算是肯定。现在,他俩走成一排,白小白问:“肖先生,你说,我这两天说话没什么不妥吧?”
肖国华有点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意思,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说,米荷怎么对我那么大意见啊?”白小白问。
肖国华回答:“我怎么知道?你没看她对我也是敬而远之的?”
白小白笑着:“肖先生,你年纪大,你得想办法改善一下咱们之间的关系,不然三个人在一套房子里面住,总这样,多别扭啊?”
肖国华笑笑:“我尽量吧。”
人事部约肖国华是上午九点半。肖国华九点就准时到达了。可是,他不知道如何进入公司内,更不知道如何找到人事部人员。打电话问昨天通知他面试的小姐,她口气很硬地说你直接进来就可以了。
这让他心里很不爽,这样的人怎么适合做人事呢?
好不容易面试开始了,可是,这个公司很怪,每次都是叫两个人去面试。
最后才轮到肖国华和一个看起来就是刚毕业的学生的年轻人。看表已经是十二点了,肖国华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小时。他对这个公司这种不尊重时间的安排感到不耐烦了。
进入面试的房间,很宽大的房间中央,摆着两张长桌子。给人一种审讯的味道。
面试官共有三位。左边坐的是部门总监,中间是总经理,右面是人事经理。
肖国华和另一位应聘者就按指示坐在对面,肖国华觉得很不舒服。
他进来的时候总经理一直低着头,他觉得有点熟悉,直到总经理抬起头,他才发现,原来是他以前的同事,上次付正杰结婚时遇到的香港经理。
他心里一时有些高兴,心想:这回应该不成问题吧。
他向香港经理笑了一下,对方就像不认识他一样。肖国华想,也许是为了避嫌吧。
面试的问题很简单,先是人事经理发问,无非是你为什么离开原来公司;为什么想来本公司;你希望可以从事什么样的工作等常规问题。
肖国华谈得自然没有问题,倒是旁边的那年轻人谈得有些不尽人意。
接下来是部门总监的问题,全部都是具体案例的分析与操作。销售中的风险及规避方法啦;原公司的运作程序啦;销售成本的核算等。
这些对于肖国华那更不是问题,这都是他拿手的东西,以前经常问别人的。倒是旁边的年轻人,可能是不熟悉销售,回答的问题常常是啰唆半天而不知所云。
面试到了尾声的时候,香港经理跟左右两个同事低声商量了一下,然后对那个年轻人说:“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来上班。”
然后对肖国华道:“对不起,肖先生,你不符合公司的要求。”
肖国华感到很意外,问:“为什么?”
香港经理开心地一笑:“没什么。昨天看资料发现你在应聘,我就对他们说,你是开宝马760的,他俩说想看看宝马760,谁知,今天你坐公车来的。”
“你什么意思?”肖国华感觉到血冲上头顶。
“没意思,就是想让他俩看看,开宝马应聘的我的前同事,本来也没想录用你。”香港经理笑道。
“你耍我?”肖国华狠狠地问。
香港经理笑了:“我就是想让他俩开开眼,要是你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这要是以前,肖国华非得冲上去打这头猪一顿。可今天,自己让人家羞辱了,难道还要被警察羞辱一顿吗?
于是,他忽然笑起来。
香港经理问:“你笑什么?”
肖国华道:“就是这么一点小要求啊,下回你去泡妞提前电话给我,我开车接你去,非叫小妞傻眼不可。”
说完,转身离去。
回到家里,米荷已经上班了,屋子里一时很安静,他肚子虽然饿,但是却不想吃东西。
他感到很累,辛苦疲惫,失意丧气。两天面试了两个公司,对他来说简直是心灵的炼狱。
尤其是上午香港经理这么一出,简直让他有一种人格上的侮辱感。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仔细想想,生活中,开心快意的时候本来就是极少的,大部分时候自己都是在挣扎、失意、落寞与期待中度过,但是,又能怎么样?生活给了自己这个课题,就接受并解决它。
门铃忽然响了,他打开门,却是孔凡玲和肖琳。
这让他很意外,他有些紧张,问:“你怎么来了?”
孔凡玲白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让我进去再说话啊?”
走进房门,孔凡玲四处巡视了一番,道:“看来你这里是大变样啊。”
肖国华笑笑:“穷则思变嘛,毕竟这两个房客能给我解决两千七百块的月供。”
“你还没吃饭吧?”孔凡玲问。
肖国华点点头。
肖琳把手里的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饭盒放在茶几上:“我妈包了饺子,爸,你吃吧。”
肖国华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冲进他的鼻孔。他马上用手拿着就往嘴里塞。
肖琳道:“爸,你太不讲卫生了,赶紧洗手。”
肖国华吃了一阵子,看见孔凡玲正眼圈有点红地看着他,就问:“你没上班啊?”
孔凡玲说:“今天上午去了一下市科技局办事,然后就回来了。对了,老肖,我今天来找你有点事。”
“啥事?”他问。
孔凡玲有点费劲地说:“这事有点很难开口,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听完。”
肖国华道:“怎么?要结婚啊?让我去参加婚礼?”
孔凡玲脸一红,回答:“哪有那么快!”
肖国华问:“除了这事还有什么难开口的?”
孔凡玲迟迟疑疑地说:“是这样,听说你失业了,马总,不,马克鑫说,看看你能不能去我们厂里帮忙。”
肖国华脸一沉:“怎么?可怜我?”
孔凡玲连忙解释:“不是的,真的,厂里现在真的缺一个业务部经理。”
肖国华把最后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对孔凡玲说:“这个事情免谈,我不要姓马的看笑话。”
“爸,你干吗这么倔呢?不就是打工,给谁打不是打呢?”肖琳在一旁说。
肖国华严肃地对肖琳说:“这个你不懂,这是个原则问题。”
“你们大人就是动不动就讲原则,什么是原则?原则要是叫你吃亏就得改改。”肖琳看来有些不服气。
“别废话,这事儿不行。你俩赶紧回去吧,我困了,要睡觉。”肖国华道。
“老肖,要不你好好想想,过两天再给我电话?”孔凡玲商量着道。
肖国华不耐烦地说:“没什么好想的,不行。”
“妈,你别答理他,狗咬吕洞宾,赶明儿没工作饿死他才好。”肖琳道。
肖国华指着门口道:“你俩赶紧走,我饿死跟你们也没关系。”
孔凡玲没动地方,说:“老肖,你别生气,马克鑫他真是好意。”
肖国华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对,人家孔凡玲跟你现在是什么关系啊?你们离婚了,现在最多算是朋友关系。
于是,他压低声音道:“孔凡玲,我相信他是好意,你也是好意。可是,你有没有替我想过,我要是真的去了你们厂里工作,别人会怎么想?会怎么看我?”
孔凡玲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来,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厂里的人不知道我离婚的原因,也不知道我跟马总,不,马克鑫的关系。”
肖国华冷笑着:“可是我知道,我心里过不了这道坎儿。”
“要不这样?马总说,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来公司上班,他在外面给你租个办公室,你找几个人在外面做,算厂里的一个部门?”孔凡玲细声细气地说。
说实话,这个建议不错,自己跟马克鑫和孔凡玲都不见面,就相当于代理商了,何况还是马克鑫出的房租,这也算是自己创业了吧?
可是,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子里闪了一下马上就遭到了否定,他摇摇头,说:“别说了,这个建议我不会考虑的。”
孔凡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老肖,我很少这么严肃地跟你说话,我觉得你现在脑子有点不清楚,做事有点没章法。你现在没有了工作,供房子或者生活都是个问题,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去好好把握,非要什么面子?我问你,是面子重要还是肚子重要?”
肖国华感慨地说:“孔凡玲,咱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看来你还是不大了解我。这不仅仅是面子和肚子的问题,这涉及人格和尊严。好了,我这人不识抬举,麻烦你从今以后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
孔凡玲看着他,道:“你疯了!”
肖国华委屈激动地说:“随你怎么看吧!”
孔凡玲也有点激动:“你这个男人太不负责,以前是对家庭,现在是对你自己。”说完,拉起肖琳就走。
不负责任?孔凡玲怎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肖国华一时懵懵懂懂地想不清楚。
他忽然感到自己不大认识自己了,一直以为自己为家庭付出了很多,在孔凡玲的眼里自己却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自己在哪里做错了?
思路决定出路,有了好的思路,家庭责任就尽到了一半。聪明的人,总是善于与家庭成员沟通交流,把自己的思路始终围绕在家庭具体的现实和需求上,并能够对家庭眼前和长远的事情统筹兼顾地切实思考。孔凡玲说了这些话,看起来,自己以前真是犯了很大的错误。
肖国华坐在沙发上,喝了两壶茶,上了五次厕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到了第五次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于是,他开始打电话给原来那些客户,跟他们拉家常,最后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失业了。这种电话没有实际的意义,但至少告诉对方,我电话没换,人还在深圳。
深圳就是这么个奇怪的城市,一旦是人与人失去了联系,即使是他跟你住隔壁,也许你们也永远失去了联系。
打完电话,看看表,已经是米荷快下班的时间了,于是,他开始准备晚餐。
正在切洋葱的时候,一个日资公司打电话给他,叫他去龙岗应聘,打电话的女生说话很好听,也很有礼貌。他特别强调自己年龄大了,外语水平不行,尤其是不懂日语。对方很温柔地说:“你还是过来再说吧。”
明天会有希望吗?经过两天的应聘,他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明天会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他心情忽然好起来,做菜的动作也轻松起来了。
正在做着饭,忽然有人敲门,他以为是米荷回来了,就高兴地去开门。
谁知,却是个穿制服的女孩:“你好,你是业主肖国华吗?”
他有点纳闷:“你们是干吗的?”
那女孩子说:“按规定,你出租房子应该缴纳出租房管理费。”
肖国华很奇怪:“我出租房子?你有什么证据?”
那女孩子笑了:“你的租客白小白先生在我们那里做了登记,难道你不知道吗?”
白小白?肖国华心里直埋怨孔凡淑,你介绍来的是个什么租客啊?
好在管理费并不多,肖国华拿给那女孩子,把收据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做饭。
正做着,米荷回来了,她今天似乎有些情绪不高,肖国华跟她打招呼,她也是嗯了一声。走到桌子前,她看见了那张收据,问肖国华是怎么回事,肖国华苦笑着,说那是因为白小白去了房屋租赁管理所。
米荷没说什么背着她的电脑进了自己的房间,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很休闲的衣服,看起来随性不少。
“肖哥,你今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她问。
肖国华说都是素的。
米荷哇的一声:“肖哥,你打算把我当兔子养啊。”
肖国华道:“现在的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吃菜,不吃肉吗?你怎么这么怪?”
米荷呵呵地笑起来:“我是肉食动物。肖哥,你其实不懂女孩子。”
“怎么?”肖国华问。
“你以为女孩子都喜欢吃素?那是在你们面前装样子,背地里一口都不少吃。”米荷笑着。
“那咋办?我今天表错情了,要不你等一会儿,我去买点肉给你做碗红烧肉吃?”肖国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米荷道:“算了,今天就这样吧,对了,肖哥,你今天应聘结果怎么样?”
这句话戳了肖国华肺管子,他红头涨脸尴尬地笑笑没说什么,米荷见势也不好再问什么了。
虽然都是素菜,但米荷吃得还是很开心。肖国华因为吃了孔凡玲送来的饺子还不大饿,就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期间米荷的电话响了,她看看按掉,又响,又按掉。
一直响了好几遍,她终于有些愠怒地接起来,对里面道:“你有没有自尊心,你天天这个样子有意思吗?”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米荷又道:“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点,没有胸怀。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否则我告你骚扰啊!”
她把电话扔到一边,气呼呼地往嘴里扒拉饭。
肖国华道:“生气了就等一下再吃,对胃不好。”
“气得我内分泌失调。”米荷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正说着,白小白走进来,面带笑容地说:“二位吃饭呢。”
米荷白了他一眼:“白大律师,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多事!”
白小白问:“怎么啦?”
“怎么啦?你去登什么记?有毛病啊?”米荷道。
白小白解释道:“这也是充分地维护双方的权益嘛。”
米荷冷着脸道:“什么破权益?喜欢就租,不喜欢就不租,哪来那么多事情?”
白小白谄媚地对米荷笑着:“自觉遵守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是我们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米荷瞪了他一眼:“白大律师,麻烦你从我面前消失,本姑娘看着你吃不下饭。”
白小白还想说什么,看到米荷的眼神,赶紧闭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肖哥,问你一个八卦的事情好不好?”米荷忽然问。
肖国华不知道她要问什么,就说:“看我知不知道了。”
“你那个小姨子有没有男朋友?”米荷问。
肖国华问:“你问这个干吗?”
米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肖国华:“好奇而已。”
“你是挺八卦的。”肖国华作着评价。
米荷指了指白小白紧闭的房门,低声问:“这个姓白的好像是你小姨子的追求者哦?”
肖国华笑了:“孔凡淑的追求者多了,也不多他一个。”
米荷摇着头:“这个可是不一样,他看你小姨子手都发抖。”
“不是脑血栓吧?”肖国华笑着。
米荷一脸不屑地道:“这家伙要是真成了你连襟,可真够你小姨子受的。”
“说什么呢,那是前小姨子,也就是说,他永远成不了我连襟。”肖国华说。
“那不一定,万一哪天你跟你老婆复婚了呢?”
米荷说者无心,但是这句话却在肖国华心里重重地一击,自己跟孔凡玲有复婚的可能吗?
老婆还是元配的好。这是那天他在照顾父亲做手术时父亲劝他的话。
复婚,孔凡玲有这个想法吗?
肖国华坐在龙岗那家叫左贺的日资企业的会议室里的时候,他忽然对这个干干净净的公司有了好感。因为刚才他在跟人事部小姐说话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公司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由衷的微笑,大家走路都很轻,说话很小声,显得很有礼貌。
这样的公司招人肯定是要招性价比最高的人,他们肯定希望自己招的人是足够有价值的,同时成本又不是很高。
以前肖国华认识两个外企销售,的确很光鲜,据说收入都很不错!自己今天会有这个机会吗?
职场沉浮,让肖国华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才能够修炼到心理足够坚强,可以抵挡外界一切的风雨和变化?
第一轮是人事的基本测验,就是那些常见的逻辑、推理、数学等题目,几乎每家外企都喜欢用这套。肖国华很快答完了题,然后交上考卷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
看着周围那几张等待面试的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肖国华想,世界在变化,人人在成长,但似乎与自己无关。自己现在能感到的只有恐惧与不安。
想想这次自己的失业,看似陈老板和咪咪给自己下了个套儿,实际的根源还在自己。很多时候,肖国华觉得自己太过感性。对于事物的判断不果断,从而错失良机。无论作什么样的选择,都要迅速果断行动,决不回头。这些都是为人处世,包括找工作都很有用的基本原则。
面试官还没来,他开始玩自己的手机,忽然看到了咪咪很早发来的那条信息,想删,犹豫了一下,算了。生活就是这么幽默,而且还是黑色的。
终于到面试了,面试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个助理,态度看不出和蔼但也看不出严肃。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肖国华坐在那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是上了刑场。
对方问:“谈谈你的情况?”
肖国华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工作经验,强调自己工作的能力以及对应聘职位的信心。
对方又问:“如果你做这个职位,你打算怎么去做市场推广呢?”
肖国华对这家公司的产品了解实在有限,只能从产品特性、市场定位、客户需求等方面出发,然后提了一下常见的推广方式,主要是把产品目标客户定为各大制造企业。那个女人不住地点着头,接下来问的东西更细,到最后居然有点像两个人的随便交流。
谈到这里突然进来一位五十岁左右,面色焦黄似乎有肝病的人。他一进来面试肖国华的两个人就起身鞠躬。
肖国华也起身,他想这个人应该是公司的老总。面试的两个人也叫他什么刘总来的。
这个人问了问肖国华的情况和应聘的职位,然后说:“你给我分析一下我们的产品如果向大的制造商推广应该注意什么?”
肖国华根据自己以前的一些经验,讲述了几点,然后结合他最近做过的几个案例,描述了一下销售上应该注意的要点。那个妇女倒是很认真地听着。
不过,肖国华看出来那个刘总对自己的回答很不满意。
刘总又说:“你说得没错,但真正值得注意的问题你没说到。”当场提出几个问题问肖国华如何处理。
肖国华自然用以前的经验来回答。刘总就开始生气了:“像你这种情况,来了上班不到一个星期我就把你炒了。”
然后起身,有些激动道:“像你这样很难在深圳找到你自己的位置,你根本就只知道请客、送礼、搞人际关系,左贺如果选择你将会是一个错误。”说完之后就叫肖国华走,肖国华当时被气得五脏冒火,他提起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现在这个环境,不入乡随俗,你这个破公司还生存个鸟啊?我在原公司凭那样的产品都可以搞得定联茂,别说用你的产品去打开市场。”
刘总一愣,问:“你搞定了联茂?等下,咱们再谈谈。”
肖国华哼了一声:“我只会请客、送礼,不适合你这个清白的公司。”
坐在回家的公共汽车上,肖国华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无论如何没想到那个什么刘总居然这么跟他说话。
路过马克鑫工厂附近的时候他心里忽然一动,孔凡玲现在在做什么?
但是,这个念头还没展开,电话忽然响了,是一个女人:“肖先生吗?你好,我是刚才跟你在面试时见过面的左贺公司的焦丽秀。”
“怎么?有事吗?”肖国华感到自己余怒未消。
“是这样,我个人觉得你其实倒蛮适合左贺的要求的,只是刚才刘总进来把这事给搞砸了,肖先生,你别生气,刘总在美国工作二十多年,刚到国内来工作,不大了解情况。”焦丽秀道。
肖国华不卑不亢地说:“谢谢焦小姐能跟我说这些,我是求职的,是要用自己的智力、精力和经验跟公司调换你们需要的东西的,在人格上我不是来被侮辱的。我来是与贵公司合作,是帮贵公司赚钱,而不是乞讨。”
焦丽秀显得很真诚:“肖先生,对于刚才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道歉。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们再继续刚才的讨论呢?”
“讨论什么?”肖国华问。
“其实,个人发展、职业价值等方面,左贺还是一个不错的公司的。”焦丽秀说。
肖国华笑了:“这也是我一大早从市里坐车过来应聘的理由之一啊。”
“肖先生,我其实觉得你十分胜任目前公司这个职位,我已经跟刘总作了推荐。”焦丽秀说。
“他怎么说?”肖国华问,他脑子里马上想起那张焦黄的脸。
焦丽秀回答:“他还没有答复,不过,为了完善刚才我们的面试,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把刚才没进行完的问题进行完。其实很简单,就是关于报酬的问题,肖先生,你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要求?”
看样子这个焦丽秀还是真诚的,不管怎么样还是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吧。这对自己还算是一个机会。
于是他回答:“我觉得一个比较成熟的公司都会有自己一套工资薪级的,这个待遇不是我说多少就是多少的,你能不能跟我大致上介绍一下行政经理这个岗位目前在贵公司是怎么定级的?”
焦丽秀笑了:“看来肖先生也是职场老手了,把皮球又给我踢回来了,不过我喜欢你这种回答,很机智。我们在这个岗位上分三级,然后大致上浮多少,下浮多少。”
肖国华道:“我综合一下社会行情,然后会给自己报个价。对了,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假如我要是到了你们这个公司,做我这个职业,每月的业务费有多少?”
焦丽秀道:“抱歉,左贺是按它在日本和欧美做事的方式来做的,所有的业务开销都是由业务人员自己搞定的,公司只负责底薪和提成。”
肖国华笑了:“也就是跟传销一样,看着利润不少,实际上,所有的开销都在业务员的底薪和提成里出是不是?”
“肖先生,你有些误会了,我们跟传销不是一回事。”焦丽秀连忙解释。
肖国华道:“可是效果是一样的。”
焦丽秀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你是有道理的,但是,左贺目前就是这个制度。”
“我猜,你们的销售课课长一直也不好招是吧?”肖国华问。
焦丽秀老老实实地回答:“在公司目前的制度下是这样的,肖先生,这个我也无能为力。”
肖国华笑了:“感谢焦小姐如此器重,我想我跟贵公司的经营方式和文化理念有不合适的地方,恐怕大家谈不拢。”
焦丽秀问:“如果以后公司制度有重大修改,恰巧还有这个职位呢?”
肖国华说:“到时候再说吧。”
路上接到个电话,是小崔,他告诉肖国华,自己出院了,准备在家休息几天就上班。
肖国华问:“你觉得上班会不会有危险?打你的人会罢手吗?”
小崔想了一会儿,说:“应该不会。”
“你肯定?”肖国华有些不放心。
小崔说:“我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