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
“军长管师长,师长管旅长、旅下是团,团下是营……将来队伍建立火炮营,更换新武器,需要你这样的人去指挥。”
“但你没有炮哇。”
“靖镇有的是,所以我要占领这块地。”
“嘿?我们这儿哪有炮?”
“当然有……”游克文正要说,传来赵二毛子的声音,“石老蔫到。”
石老蔫站在门口,不敢前进一步。
游克文说:“进来嘛,坐。”
石老蔫连忙鞠躬:“长官,我这儿子好惹事。”
“那要看惹什么事。”
“这小子愣头青,没大没小的。”
“没那么严重,坐。”
石老蔫手足无措:“不敢。”
“石老蔫,别客气,我和石多哥是老朋友了。”
“啊?”石老蔫惊住了。
“请你来,首先是还上一坛酒,再叙叙旧。”游克文打量着他,“老蔫身体挺结实嘛!”
“干活的粗人。”石老蔫的屁股坐在凳子角上。
游克文和蔼地问:“除了刻石碑,还忙些什么呀?”
石老蔫答:“哦,我家在东城墙外有一块杂树林,我寻思种些果子,额外能打点酱油啥的。可看见告示,说是要征……”
“那是冯营长他们的演习用地……好,我给你家留着,不破坏,行不?”游克文道。
石老蔫大喜过望,站起身,深深鞠躬:“那真要谢谢司令了……”
游克文喊:“赵二毛子,备菜!”
石老蔫双手作揖:“哎呀,不不,司令,可不敢在这儿吃饭!”
“有什么不行的?准备好了。”
“不不,真不行!”石老蔫伸手拉石多哥。
游克文问:“多哥,你说呢?”
石多哥转了转眼睛:“我说也不吃了。”
“那……”游克文有些为难地说,“赵二毛子,把我的存酒扛一坛子,给老蔫家送去。”
“啊?”赵二毛子实在摸不清人物关系,赶紧答,“是。”
石老蔫夺过石多哥手里的报纸,双手递给游克文,“长官,他不懂事,您宽待。”拉起石多哥就往外跑,迎面撞上弘应天,“呀,弘先生?”
弘应天冷不丁撞上这爷俩,蒙蒙地问:“你们爷俩这是?”
“没事、没事。”石老蔫一把将石多哥推出门去。
“这爷俩,嘿嘿。”游克文笑着,示意弘应天坐。
弘应天对游克文拱手道:“司令有军务?”
游克文从他脸上看到了答案:“军务就是等你的信儿。”
弘应天谨慎地环视四周。
游克文道:“里面请。”
石头巷里,石老蔫和石多哥一前一后走着,后面跟着抱酒坛子的赵二毛子。路人投来奇异的目光,好像在看三只动物。大伙窃窃私语,戳戳点点。石老蔫一脸尴尬,索性耷拉着脑袋,闷头走。
赵二毛子将一坛酒撂在石家院里,白了石多哥一眼道:“喝吧,我走了!”
石老蔫合上门,将石多哥一把推进院子,劈头就是一巴掌:“吃豹子胆了你?你和游司令有交情?”
石多哥捂着脑袋:“交情谈不上,往后当个军长倒有可能,您知道军长是多大的官吗?”
“啊?”
“爹,我看,当兵是条出路。”
“当兵?”石老蔫愕然。
“我将来要是当上军长,就去带兵打仗,爹,你看我像项羽还是刘邦?”石多哥一只脚踏在石墩上,摆出大将的造型。
石老蔫一跺脚:“你……你就不能消停些吗?你当项羽是找死,你当刘邦还不杀了你亲爹?游克文是谁?他你也敢粘?他杀你像杀小鸡子,你胆子也忒大了!”扬手又要扇。
十四姑从厨房出来:“爹,多哥不像您说得那么傻。”
石老蔫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石有书拎着拓字工具走进来,看着盛怒的父亲和得意扬扬的石多哥。石老蔫叹了口气:“唉,你们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老了,话没人听了。我没本事,靠刻石头给你们争不了脸面,但我总想着有朝一日叫一家人的日子好起来,这不,时机来了,可你们……”他瞥了石有书一眼,意识到说漏了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十四姑问:“啥时机?爹,是赶集的事?”
“赶……赶啥集?我那刀子都没了!”石老蔫起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