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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大钟敲了四下，周卫国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袱。

一阵敲门声响起，周卫国打开房门，刘志辉站在门口：“准备好了吗？”

“好了。”周卫国说。

刘志辉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周卫国：“哥，这是我平时的积蓄，你带上。”

周卫国犹豫了一下，接过袋子：“好吧！”

“保重，哥！”

周卫国把手放在刘志辉的肩上：“放心！爹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爹的！”

周卫国环视一下屋子，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说：“我走了。”说完，背起包大步走出房门。

不远处，周继先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中，看着周卫国跑了出去。

周卫国一口气跑到后门，他打开门，正要迈出门槛，忽然停住了。周继先看着周卫国，面露疑色。只见周卫国停了一会儿，转身跑回院中，猛地跪在地上，冲着周继先的房间磕了三个响头。

周继先顿时眼中含泪，他一挥手，院中所有灯全亮了。

周卫国立时傻了。

周继先从拐角处的黑暗中走了出来，阿根跟在身后。“你要去哪儿？”周继先神色平静地问。

周卫国愣了一下，决定坦然承认：“我要去报考中央军校。”

“中央军校？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我当然知道了！我要投笔从戎，保家卫国！”

周继先盯着他：“你想好了吗？”

周卫国镇定了下来，说：“想好了！”

周继先深深叹了一口：“你跟我来。”说着，走进书房。

周卫国迟疑了一下，跟进了书房。

周继先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眼前的儿子，缓缓地说：“和萧雅成亲是自打你懂事起我唯一要求你做的事情，可你把我的脸面全丢尽了。”

周卫国咬咬牙，说：“这门亲事，孩儿实难从命！”

周继先说：“我不是一个守旧的人，可你知道我和你萧伯父、刘伯父的情义吗？”

“那我就更不能害萧雅了！”

周继先挥了挥手打断周卫国：“前天刘远来向我辞行，说他要去报考中央军校，我就想到你可能也动了心思。”他说着，起身将桌上的宣纸转过来，朝周卫国展开，“精忠报国”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映入周卫国的眼帘。

周继先缓缓地说：“我儿心思报效国家，也不枉为父十几年教导！岳母乃是一介女流，尚且替岳武穆背上刺下‘精忠报国’四字！难道我周继先还不如她吗？你此去南京投考中央军校，当竭尽全力！一旦录取，还望用心学习，继承发扬黄埔之魂。将来驰骋疆场，精忠报国！驱除外侮，壮我中华雄风！扬我中华威名！方不致为父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于九泉之下！”

周卫国听罢，已是泪流满面，他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下：“孩儿不孝，今后恐再不能在父亲膝前尽孝！如今东瀛跳梁小丑乱我中华，孩儿虽不才，但如未能驱尽日寇，则誓不还家！”

周继先颤抖着手将儿子扶起，也是老泪纵横：“儿啊！自古忠孝难两全，值此国家危难之际，我儿当尽显我中华男儿本色，报效祖国，先国后家，为父定在家中静候我儿凯旋！”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周继先叹了一口气：“只是难为了萧家姑娘啊！她是个好姑娘！”

“望父亲原谅孩儿！”

周继先又叹了口气，他拿过一只檀木箱子取出一个用绸缎包裹的东西，递给了周卫国。周卫国打开一看，是一块洁白温润的玉璧。

“知道爹为什么给你一块玉吗？”

周卫国若有所思，答：“玉者，国之重器。”

周继先点头：“你既然明白，就该知道爹送你玉的意义。玉者，国之重器，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成为国之重器，国之栋梁！”

周卫国使劲点头：“孩儿明白！”

“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周继先摆了摆手：“走吧！”

周卫国满眼含泪，再次跪倒在地，朝父亲磕了三个响头：“爹，我绝不会让您失望！”说完，起身跑了出去。

周继先看着周卫国远去的身影，深深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