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渐渐到了,这是于夏晚出生的季节。
夏天的这座城市曾经什么样?过去太久,于夏晚笑笑,已经记不太清了。
公司里男多女少,万绿丛中几点红,女同志的日子比较好过。于夏晚虽然年纪稍大,但胜在面目清秀,走到哪里都有自告奋勇者帮助,再加上跟她合作的会计小万人很开朗、很好相处,她姑且算是安下心来在这间私营小建材公司里工作了。
只是她突然发现自己胖了,这一惊之下出了一身冷汗。于夏晚赶紧偷偷摸摸买了三种不同牌子的验孕试纸,试啊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有点儿想不通,现在吃吃不好、睡睡不着,肉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小万也有同样的烦恼,貌似全天下没有一个女人嫌自己瘦。小万报名去骑动感单车,硬拉着于夏晚去上了一堂体验课。六十分钟又是喊又是唱又是骑车,于夏晚这副老身板差点儿当场散在健身房里。于是想来想去,除了每天晚上出去散步一个小时外,她决定买辆自行车上下班,一为锻炼,二为节约。
很久不骑车,于夏晚小心翼翼地在楼下院子里转了两圈,才敢骑上马路。大夏天的,虽然伞、帽子、眼镜、披风全副披挂上阵,一个月下来还是晒得乌漆抹黑。晚上洗澡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和脖子跟下面分明是两截。
她租的这间房子不大,只是有一面通透的落地窗。前任房客很有意思,挂的窗帘不是雪纺又像雪纺,淡淡的灰绿色。晚上不开灯坐在窗前静静地看,晚风吹起来的时候一漾一漾,像是他口中喷出的烟。
于夏晚叹了口气,抛开手中的抱枕干脆躺在地板上,怎么又想起他了?可是午夜不知几点钟醒过来,她又觉得自己刚才正在喊他的名字。
秦捷……
就这么再也不相见了?他不是说她要尝的,还有很多?
来吧来吧,她闭起眼睛翻个身,把湿涩的感觉逼回去。让我尝吧……
没事干的时候盘点一下自己所有的财产,银行里的几万块钱,一台台式电脑,一辆自行车。于夏晚突然很怀念她那双金褐色的小羊皮细带凉鞋,朱蕾送的,当然很贵,一分价钱一分货,穿着又舒服又好看,而且金褐色百搭,什么衣服都能配。离开的时候怎么忘了捎上它?她现在可是买不起这种价码的鞋子了。朱蕾……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找不到她会不会很着急?那两个活宝,有没有想念他们的干妈?
于夏晚开始在单位逗留得越来越晚,只要不踏进家门,她绝对不会想起以前的事。
小万是个无事劳,谈了个男朋友在外地,钱拿得挺多,就是不能天天见面,周末才牛郎织女聚一把。据于夏晚的观察,小万似乎是老板的亲戚,不过像这种私营小企业,会计这种敏感的职位老板安排自己人干也是有道理的。所以小万虽然是个半瓶醋的水平,也当上了于大会计师的领导。
小万同志秉承雷锋同志“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的革命精神,对于夏晚十分热情,稍稍熟稔了就拉着于夏晚下班后去逛街,顺道打发自己的时间。她以为于夏晚是外地人肯定没怎么来过这里,死活要陪着于夏晚四处遛达见识都市风光。于夏晚一听小万提到的路段名只恨少生一对翅膀,好话歹话一起说才打消了小万的念头。他住的那一带当然更不敢去,不仅那一带,但凡这座城市里有名的几个热闹地方她都不敢去,生怕会碰到不想见她的人。
几次邀约未果,小万同志不以为于夏晚清高傲慢,反而以为自己作为公司的前辈兼领导尚有做得不到之处,便又邀上三五个交好的男女同事一起出去吃饭培养感情。工薪阶层嘛,当然不会去吃高档的饭店,不过于夏晚吃过这顿饭,突然萌生念头,想回一趟已经离开的城市。
不为别的,席间有人提到驾驶执照,于夏晚想起自己的驾照应该要年审了。
车管所离火车站并不远,于夏晚下了火车直接打车赶过去。说白了就是交钱,假模假式地体了个检,走几道程序,这就算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