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已经温了,好在天气不算太冷,问题不大。如果心冷了,那才是婚姻中致命的问题。
所以,解决问题,解除误会才是最关键的,郭群翰不出声,那是把气都放心里了,这才是个定时炸弹呢,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炸起来,把个婚姻炸得血肉横飞疮痍满目。
她现在得拆弹。
不过拆弹是个技术活儿,拆得好还罢了,拆得不好只会提前爆炸。
夏蔚然声音有些暗哑,幽幽地道:“老公,我不想发火,我知道我这样发火不对,可是,你这样不相信我,我……我心里难过!”
郭群翰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妻子和这个同事没什么,但是,他是她老公,人家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摆明了架势要追,他要是还无动于衷,那他还是男人吗?可是平心而论,他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妻子是以未婚身份进入公司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不能怪她的同事有非分之想;可妻子也是为了能在职场闯出一片天地,才选择隐婚,而且,别人的感情她没法控制,这情形她也不想的,她又有什么错?可难道错的是自己吗?听着别人堂而皇之地把追求电话打到家里,约老婆一起出去,他这个做老公的生气有什么错?
他是觉得不安,深深地不安,隐婚,这一隐,把他的正当权益给隐没了,把他的正当身份也给隐没了,别人这样追求她,他连出声维护自己的婚姻也不成,这叫什么呀?
思来想去,他长叹一声,好像要把心里的那点闷气吐掉,声音也哑哑的:“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挺窝囊。”
“老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蔚然看着他,幽幽地、软软地道,“这只是个意外,你别放在心上!”
郭群翰木然着脸,没出声,他知道,什么都知道;他理解,什么都理解;可是,那又怎么样?因为知道,所以,他体谅;因为理解,所以,他忍耐。然而,体谅和忍耐最终会有什么结果,他不知道;体谅和忍耐的极限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之前妻子没隐婚,她烦恼不安,闷闷不乐。现在她隐婚,好像这份烦恼和郁闷就转嫁到了他身上了,换他烦恼不安了。
他不是不想为她分担,不是不想让她快乐,可是现在,他是被隐藏在幕后的那一个,这种身份,让他觉得一切都变了样。
夏蔚然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靠近,依偎过来,把头倚在他的肩上,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道:“老公,你这么难过,我…我…也难过!我早就说过……事业再重要,也没有我们的爱情重要。我……我还是辞职吧!”
这会儿,她心里实在难过,是那种委屈掺杂的难过,也是那种无可奈何又无力的难过。如果郭群翰不能理解,她是真准备辞职了。
就算以后不能比翼双飞吧,就算事业不能有所成就吧,就算爱情最后会消逝无形吧,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她不能拿现在的幸福婚姻来做赌注。
为了家庭,总得有些牺牲,虽然她都不想牺牲,但真要取舍的时候,两害相较取其轻,老公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
郭群翰心里震了一下,他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他知道她有多喜欢这份工作,毕竟刚刚开展,已经可以见到前景的大有可为的一份工作,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这是妻子的事业生命,她期盼了很久终于到来的事业生命,她呵护着爱惜着的事业生命,刚刚萌芽,她要亲手掐断。
而原因,是因为不想他难过。
郭群翰深深吸了口气,觉得吸进去的空气冷丝丝凉冰冰的,渗透五脏六腑,五脏六腑都被扎得生疼生疼。
妻子一大早就去买菜,为的是让他能开开心心吃顿她亲手做的饭。她上班也辛苦,可她只要不加班的日子,下班就回来为他做晚饭,她对他的爱是全心全意的。
他是没有怀疑她的感情,可是他在吃醋;他知道她的付出,可是,他却因为外人的一个电话而生气发火。
难道他真要看她辞职,然后看她像以前一样,再去找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成天都像心里压着块石头似的为了怕他担心还对他强颜欢笑?难道他就忍心去掐断她这么喜欢的事业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