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去。我走到柏油路上,让他能在后视镜里看见我,直到他的车消失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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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我驱车从埃尔斯沃思去巴哈伯,路上的车辆很少。旅游旺季还没有到来,也就是说外地人还不多,所以街道很安静,大多数饭店都关着门,公园边上有挖掘机在作业,一堆堆的土堆在原来的草地上。美因大街上的谢尔曼书店还开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本与比尔”巧克力店里空无一人,而且店里的糖果全部打五折。如果他们在纪念日那天这么做,那么顾客多得能被挤死。
阿卡迪亚松树汽车旅馆在美因大街和帕克大街的交会处,是个标准的游客旅馆,价格上属于低端旅馆。这是一个两层的L形建筑,粉刷成黄白两色,大约有四十个房间。我开进停车场的时候,看见只有两辆车停在那儿,“有空房”字样的霓虹灯在绝望地闪烁着。我从车里下来,感到身体侧面的疼痛已经减轻,但是受伤的地方仍然能看到卢茨留下的印记。
在旅馆的大厅里,一个身穿浅蓝色上衣的女人坐在桌子后面,电视里正在转播新闻,她身边放着一份摊开的电视节目报。她端起“感恩致死”乐队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杯子上印着跳舞的泰迪熊,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她的头发染成了黑紫色,在太阳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和淤伤的颜色一样。她满脸皱纹,手看起来很粗糙,即使那样她可能也不到五十五岁吧。我进来的时候,她强装出一副笑脸,但看上去就像是有两只鱼钩挂在她的上唇上轻轻拉起似的。
“你好,”她说,“要住宿吗?”
“不,谢谢,”我回答说,“我找玛西·贝克尔。”
刹那间,大厅里变得安静起来,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脑子在飞转并尖叫着。我一直看着她,看着她慌乱地思索着无数个借口。你找错地方了,我不认识什么玛西·贝克尔;她不在这儿,我也不知道她去
哪里了。最终,她选择了第三种声音。“玛西不在这儿。她已经不在这儿住了。” “我知道。”我说,“您是贝克尔太太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从兜里拿出证件给她看。“贝克尔太太,我叫查理·帕克,是一名私家侦探。我受雇调查一个叫格蕾丝的女人的死因。玛西是格蕾丝的朋友,对吗?”
她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贝克尔太太,你最后一次见到格蕾丝是什么时候?”“我想不起来了。”她说。她的嗓子有点干,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又
重复了一遍。“我不记得了。”她喝了一口咖啡。“她来找过玛西吗,贝克尔太太?就在几周之前。” “她从没找过玛西,”贝克尔太太赶忙说,“玛西有一阵没见过她
了,我也不知道到底多长时间。” “你女儿没去参加格蕾丝的葬礼,您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我不知道。”她说。我看见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滑动了一下,胳膊
紧张地抽搐着。看来,她按动了“惊慌按钮”。“你担心玛西吗,贝克尔太太?”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当她开口的时候,嘴上虽然说不,眼睛里却写满了担心。我听见身后的门开了,回过头,看见一个身穿高尔夫上衣,蓝色裤子的矮个子站在我面前。他是个秃头,手里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棒。“我打扰您了吗?”我问。他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高尔夫球棒。看上去像个九号铁头球棒。“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先生?”
“我希望你能,或者,也许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我说。
“他在问玛西的事情,亲爱的。”贝克尔太太说。
“我能处理好,亲爱的。”她丈夫安慰她说,虽然他看上去并不那
么确信。
“我可不这么认为,贝克尔先生,我是说如果你只有这么个廉价的
高尔夫球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