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他直率地说,"我觉得自己像个杀人犯。昨天,我 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但我真没想到她竟会……"他说不下去了。"坏消息?"马洛里探员催促对方继续往下讲。"我在帮她处理一些法律上的问题。"威林先生解释道,"她在英国 有一大片房产想出售,可是交易没有成功。我--我真不该把坏消息告诉她的。不过今天早上,另一个先前没意料到的人有意开价,我来这儿就是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他看着马洛里探员的脸,许久都没再说话。"我觉得是我杀了她。"他再度开口时说。
"可是我不明白,仅仅是没做成房产交易……"马洛里探员说,"何况她那么富有,不是吗?仅仅这一个交易没做成有什么关系呢?" "她是富有,但没什么房产。"律师解释,"她名下所持有的财产结构非常复杂。虽然有许多珠宝和其他值钱的东西,但其实她过着相当简朴的生活,因为她需要大笔现金,所以对这宗房产交易的期望很高。总之,让你明白这些事我大概得讲上一个钟头。她是怎么死的?" 马洛里探员将他所知道的事说给律师听,之后两人一起搭律师的车到大学去找梅雷迪斯教授。这次拜访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新信息,梅雷迪斯教授听到消息时似乎非常震惊,他说他第一次和丹伯利小姐见面是在几周之前,因为两人都爱好音乐,所以很快便成了好朋友。他陪伴丹伯利小姐去歌剧院已有五六次了。
"自杀!"当他们离开时,马洛里探员宣称,"显然是服毒自杀。" 可是到了第二天,他发现事实与他的推测不同。法医做尸体解剖时,找不出一丝服过毒药的证据,尸体内和破碎的高脚酒杯中都没有毒素。心脏大小正常,如果毒药是通过口服或呼吸道进入体内的,解剖检验时会发现有心脏肿大或紧缩的现象,但是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那么,毒药是从她面颊上的小伤口进入的。"马洛里探员坚持地说,"可能毒药不是通过口服或吸入,而是从那个小伤口注射进入血液循环的。" "不可能,"其中一位法医说,"就算是从伤口注射进入,也会引起心脏肿大或紧缩。" "噢,也有可能不会。"马洛里探员强辩着。
"此外,"那位法医说,"那个小伤口没有流血,是在死后才造成的。
"他显然是被死因不明困扰得愁容满面,"实在没有理由可以说明为什么会有那个伤口。其实那个伤口看起来像是个小洞,从外刺透面颊,也许是一根大号的帽针造成的。" 马洛里探员瞪着对方。如果那个伤口是死后才有的,丹伯利小姐 当然不会自己刺,因为她已经死了,而且也不是抢劫杀人,她所有的珠宝都没被动过。"刺透面颊!"他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老天!如果不是毒药,她 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一位法医说,"死因是肺中没有空气。""没有空气?哼,讲得很清楚嘛。"马洛里探员轻蔑地笑着说,"你 的意思是说,她是被勒死或噎死的?" "不,正如我所说,"对方回答,"她不是被勒死的,因为脖子上没有勒痕;她也不是噎死的,她的气道畅通得很。准确地说,她是因为肺中缺乏空气而死的。" 马洛里探员无言地怒视着眼前的一群法医。这群庸医!"让我们把话讲清楚,"末了他说,"丹伯利小姐不是因自然因素而 死的?""不是!"对方断言说。"她不是被毒死?勒死?射死?刺死?被卡车压死?炸药炸死?骡 子踢死?当然也不是,"他下结论似的说,"从飞机上摔死的?""不是。""换句话说,她只是不想活了?""似乎如此。"说话的法医承认。为了想将自己的意思表示得更明 确些,他接着说:"你听说过老祖母的传说吧,说黑猫能吞掉熟睡中婴儿的气息。丹伯利小姐的死和这个有点像,好像是某种大型动物或什么东西将……"他突然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