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尼里对凯奇回忆说,其中有一个陶器,上面画着个三个伤口都在流血的男人。凯奇拿出大都会博物馆那件欧夫罗尼奥斯混酒器的照片,他立刻认出上面临死的萨耳珀冬就是那个男人。他说,那次分赃,他们每人获得的款额是550万里拉(合8800美元)。
虽然切尼里的陈述栩栩如生,但并不能成为可靠的证据。他也许在说谎,也许编造了一些细节,好从记者那里多拿些报酬,或者仅仅为了出名。如果他和他的同伙发现那个陶器时它真的已经破碎,那么不可能一条裂纹都没穿过画中十个人物的脸。自然,托马斯?霍文不接受盗墓者的说法;他甚至说,大都会博物馆被《时代周刊》“陷害”了。
最后,该案在意大利审判。在证人席上,切尼里对他曾对《纽约时报》说过的那番话全盘否认。他和赫克特都被宣告无罪,但后者却被宣布为“意大利不受欢迎的人”,这是他继土耳其之后第二次获得这样的待遇。于是他搬家去了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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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底,当冯?鲍斯默在美洲考古学会的年会上讲话时(那时他刚刚在理事会选举中落选),他的主题是关于萨耳珀冬的神话。在演讲过程中,他还用幻灯片图文并茂地展示了艺术大师欧夫罗尼奥斯作品中的萨耳珀冬形象。而且在展示中,冯?鲍斯默不仅使用了大都会博物馆刚购进的那个混酒器的照片,还展示了该艺术家另一个较早作品的照片,同样是件基里克斯古陶,同样的主题,不过后者的尺寸略小一些。换句话说,这是欧夫罗尼奥斯又一个不为人知的作品。 这难道只是个巧合吗?一件陶器在私人收藏家萨若凡手中隐没了50多年后刚刚浮出海面,另一个立刻也跟着出来了?此外,冯?鲍斯默不知道的事实是,在《纽约时报》的报道之后,意大利警方对那个混酒器的调查,在民间激起了很多谣言,说是其实市场上还存在着另一件欧夫罗尼奥斯的作品,那是个基里克斯高耳陶杯,内容也是一个垂死的战士。当记者就此事对他进行诘问时,冯?鲍斯默说他有那个高耳陶杯的照片,但从来没有见过陶杯本身。他说他不会给任何人看那张照片,因为“陶杯的主人有言在先”,但他之前却在美洲考官协会演讲中公开展示它。另外,他说他不知道那个陶杯到底在什么地方,“有人说它在挪威”。
关于基里克斯高耳陶杯问题,关于谁见过什么,在什么时候,托马斯?霍文和冯?鲍斯默把自己弄得一团糟。首先,霍文不断改变自己的说法。在接受《纽约时报》记者戴维?谢瑞的采访时,他先是说自己从来没见过那个高耳陶杯,也没有见过照片。后来,他又打电话过去,说:“我想重申我的观点:我从没见过那个陶杯,我只见过它的照片。”他改口的原因,有可能是因为,那天他忽然想起以前接受《伦敦星期天》和《观察家》记者采访时,他说曾有人给他看过那个陶杯,已经破碎了,而且有些碎片已经丢失,但确实是欧夫罗尼奥斯的作品,上面是睡神和死神抬着萨耳珀冬。那个高耳陶杯的年份比那个混酒器早了约20年。
然后,在凯奇发表他的第一篇文章之前,冯?鲍斯默又说,持有高耳陶杯的人是赫克特,而且他一直持有着它,甚至在获得那个混酒器之前它就在他手里。说这话的时候,冯?鲍斯默还说,1971年7月,他在苏黎世也见过这个高耳陶杯。这跟他以前的说法完全不同,以前他说他从没见过它,而且不知道它在哪里。他对《观察家》的记者说,他不想说太多,因为他想买下它。下面就是他改口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