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由三部分组成。他们首先搜查的是一间储藏室。那里到处都是纸盒,里面装着古董的碎片,很多上面还带着泥土,而且这些盒子非常清晰地分了类:“红绘陶器”、“黑绘陶器”、“古希腊式”、“阿普利亚式”等等。这些对警方是很有用的线索。当然这里也有完整的陶器,大部分是陶瓶。地下室的第二部分是个巨大的实验室,纤尘不染,像个药店,里面有一些科学仪器,柳叶刀、放大镜、整瓶整瓶的药水、刷子、颜料,以及其他工具,用来清洗那些精细的陶器并上光。这让警方觉得案子更有希望。
但是走过实验室后,警察们看到了真正的惊喜。在场的任何人――包括意大利人、德国人以及特地从雅典飞来的希腊人,谁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有这种发现。屋里有个大池子。第一眼看上去像个游泳池,五英尺深,长六十多英尺,宽约三十英尺。池底铺着地砖,里面还安装了浮沫分离器,保证水流不被堵塞。但这个池子并不是用来游泳的。池里泡着的是二十多个古代的陶器,分成几排整齐地矗立,像一枚枚巨大的国际象棋的棋子。原来萨沃卡是这样清理大型古董的――把他们放进水里,泡几天,池水中的化学药品自然就把陶器表面那层多年沉积的杂质硬壳和其它污渍溶解掉了。警察们目瞪口呆:这是专业级的古董修复技术啊,而且规模还这么大。那些陶器绝大多数都是意大利风格,但也有一些来自保加利亚和希腊。泳池旁边是几个塑料桶,盛着浓度更高的药水,用来处理那些沉积物特别厚的古董。药水散发出刺鼻的味道,因此警察们没一个敢把手伸进去拿里面的古董。萨沃卡一言不发。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游泳池这间房是干什么用的。
但是对意大利的警察们来说,这个游泳池不过是那天一连串惊喜的开头。在那些塑料桶旁边,是一排三个整齐的古董陶器,干干净净,状态完好,正是梅尔菲大案中失窃的东西。它们的尺寸,从九英寸到二英尺不等。至于图案,第一个陶器上是个头戴王冠、手捧果盘的裸体年轻人。第二个是一个头戴王冠、手持古典手鼓、载歌载舞的美女。第三个是一名身披盔甲、长矛圆盾的武士,正和一个少女愉快地聊天。它们看起来完好无缺,并没有在从意大利越过阿尔卑斯山来到慕尼黑的旅途中受伤。
到这里,意大利警方这次突袭已经不虚此行了。但那天的惊喜还远远没有结束。警察们爬过大理石楼梯继续搜查楼上。二楼是卧室。但是二楼上面的阁楼里,还有一间房。当突袭警察走进这间有倾斜墙壁的房间时,还有另一个发现在候着他们。所有的墙壁上都装着博古架,里面塞满了古董――成百上千的,成千上万的。陶器,镌着碑文的石板。青铜器,雕塑,马赛克。壁画,珠宝,银器。像楼下一样,这里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是意大利式的,但也有少数来自保加利亚和希腊。房间的中央,是剩下的几个梅尔菲陶器。
阁楼房间的中央,梅尔菲陶器的旁边,是个小型写字桌。经检测,桌上放的是萨沃卡的个人资料。天,那是怎样的资料啊。萨沃卡有一种事无巨细地――甚至有些强迫症般地在卡片上记下他经手的每一笔交易的习惯。这些八英寸长、五英寸宽的卡片记录了他房子里所有古董的名字、交易日期、购进价格、以及买主的名字――以及买主的签名。这些资料,对那些警方调查员来说,简直太珍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