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号房间的门跟该建筑的其他部位一样,都是用平淡无奇的灰色金属制成。自由港管理处副主任有房间的钥匙,于是在当地行政长官的指示下,他打开门锁让大家进了房门。23号房间事实上由三个小房间组成。进门后,突袭队员最先看到的那间里,放着一个沙发、几张椅子,还有用一张用巨大石础支撑着的玻璃茶几。远处正对面是一扇装了毛玻璃的窗子,但剩下的三面墙边都靠着博古架。第一眼看上去,23号房间非常普通。不过是个貌不惊人的客厅,也不怎么漂亮,更何况地上铺的棕色地毯又稀又薄着实朴素。但是,当文物宪兵队人员打开博古架的柜门开始查看时,他们的看法立刻就变了,这个房间不再普通。所有的博古架都分成很多格子,每个格子都塞得满满当当――那么拥挤,那么丰富,甚至有些超载,装的全是古董:有陶瓶、雕像、青铜像;有枝型大烛台、壁画、马赛克;还有玻璃物件、彩釉动物像、珠宝,以及更多的各种陶器。有的古董用报纸裹着,有的石板壁画干脆直接放在地上或靠在墙上;还有一些陶器,装在水果箱里,很多的表面还沾着泥土。有些古董上还用白色绳子系着索斯比拍卖行的标签。
但这些还不是全部。当文物宪兵队走进23号房间较靠里那一间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个巨大的保险柜,五英尺高,三英尺宽。更令人称奇的是,它竟然没有上锁。
如果博古架上的东西让人“吃惊”的话,那么保险柜里的东西就让人“震惊”了。当孔福尔蒂的文物宪兵队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东西时,其中一名队员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保险柜里,是二十个古希腊的古典式餐盘,任何看到它们的人都忍不住赞叹它们的精美绝伦。里面还有一些红绘陶皿,件件都是古代知名陶画家的作品。文物宪兵队成员立刻认出,其中一件正是欧夫罗尼奥斯的作品。如果把保险柜里东西的价值全部加起来,估计有数千万美元。
那些古希腊餐盘和欧夫罗尼奥斯陶器被拿出来放在玻璃茶几上。摄影师刚拍完外面博古架上的古董,就赶紧过来给这里的餐盘和陶器拍照,并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好几张。
然后,突袭人员继续向最里面的房间走去,让那名最年轻也最没经验的瑞士警察将盘子和陶器放回保险柜。没费任何周折,他就放回了盘子。但在拿那个陶器时,他用手握着陶器的把手,往上一提――这貌似是自然的动作,但他不知道,这个陶器是由多个陶片组成的,只是用一些胶水略微粘了一下,把它们拢在一起。如果是一个较有经验的人――比如孔福尔蒂的人,就会知道陶器的把手根本承受不了整个陶器的重量。于是,陶器的身体脱离了把手,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陶瓷碎裂的声音在整个屋子里回荡,把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后来他们知道,吉阿克默?美第奇购买这个陶器时花了80万美元。
文物宪兵队默默地收拾了欧夫罗尼奥斯陶皿的碎片,轻轻地放回了保险柜。然后大家再次走进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面的东西一样撼人,但却是以另一种方式。那里满坑满谷的,不是古董,而是各种文档资料,还有几千张照片(后来估计至少是4000张)。它们大部分是一次成像的宝丽来照片,少部分是负片。所有的照片上都是古董,还有很多照片都蒙着灰尘。此外还有一叠叠的文件,包括发票、货物托运单、古董状态报告、信函以及支票。那些支票和信函的抬头泄露了它们背后的故事:大西洲古董公司,纽约;罗宾赛姆斯有限公司,伦敦;凤凰古典艺术公司,日内瓦;盖蒂博物馆,洛杉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