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号走道(3)

美第奇阴谋 作者:(美)彼得·沃森


整个上午,仓库里的气氛一直很紧张。吃午饭的时候,美第奇决定下午不回仓库了。从那以后,巴陀罗尼他们感觉自在了许多,终于能在没有美第奇干扰的环境中分析自由港的文物了。

巴陀罗尼说, 17号走道里的每一件文物她都亲手摸过。第一次去日内瓦,他们待了三四天。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他们又去了好几次。“我们就像奴隶一样拼命干活,几乎一句话也不说。”她回忆道。那是一段百感交集的经历。好几次巴陀罗尼都感觉很不舒服,且不断因美第奇藏品的质量之高而震惊。“我怒不可遏……这些文物太重要了,而且都那么的美丽。”她甚至还发现,有几件文物跟她1980年代在切维特里考古发掘中见到的一模一样。“美第奇是从哪弄来的这些文物?在我们亲手发掘之前,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些东西。而且在我们发掘之前,他们不可能已经在那里挖过。”

她继续说:“从小到大,我就一直听到很多关于盗墓者的故事,但从未想到,这种非法交易的规模有这么大――而且交易的文物质量竟有这么高。根据我亲眼所见,可以说整个克拉斯特莫利姆考古遗址都被盗墓者强奸了,就像1970年代切维特里被强奸一样。”第一次拜访日内瓦的时候,她也注意到,那里有不少的赝品或者仿制品。还有很多事真品,却被加上了虚假的署名,企图增加它们的价格。

但他们学术上的好奇心不断增长。对巴陀罗尼、科隆纳和塞维来说,第一次去17号走道,如此近切地看到那么多的文物,亲手触摸它们的质感,意识到这种交易的可观规模,甚至看到那么多的文物身上还带着泥土,那种感觉真的很震撼。在这之前,最顶级的考古学家们也没亲眼见过这么多非法盗掘的文物。孔福尔蒂也说,日内瓦自由港发生的事,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无论意大利人还是瑞士人,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意大利人发现瑞士的态度改变时,也吃了一惊。瑞士人开始谈论以后再来这里的问题,说,那些专家以后如果需要对文物的细节进一步研究的话,可以再来几次。也就是说,17号走道对美第奇来说是查封了,但对考古学家仍然可以开放。

考古学家在17号走道对文物做的分析,在对美第奇的公诉案件中,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但它的意义远非如此。这是考古学专业人士史上第一次面对如此众多的盗掘文物。因此,这不仅在司法实践上是一件大事,更开辟了考古学上的一个重要分支。它为那些知识渊博的专家们提供了一个机会,让他们采用以前从未用过的方法,来分析非法盗掘的文物,然后以前所未有的角度和深度,对人类活动在该领域的影响进行反思。对17号走道进行的调查,在多个领域都开辟了全新的空间。而调查后果,更对世界古董行业――包括古董收藏和古董交易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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