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著名考古学家亲手检测数量如此巨大的没有来源证明的文物,这是史上第一次。因此,无论从学术上、科学上、法律上,还是商业上――甚至哲学上――这都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因此巴陀罗尼教授和其他两位同行,心情非常急切,生怕浪费了这个宝贵的时机。
他们的报告内容大体如下。先是一个前言,然后分类列举了“推定是在意大利发现的文物”。然后是“推定是在除意大利之外世界其它国家发现的文物”。接下来列举的是修复品――也就是说,用一些现代的处理方法,让古代的物品在商业上增值。最常见的例子就是那些表面有裂纹的陶器,用现代的修复材料和方法把裂纹补上,或现代修复师在古代的器物上镌上署名或铭文。接下来列举的是“不确定的物品”,意思是说,这些物品到底是真的文物,还是现代人的高仿品,专家们还不太确定。接下来的类别的物品数额比前几个都要大,考古学家们把这个类别称为“古代文物的现代仿品”――换句话说,就是彻底的赝品。再接下来的物品类别是“非仿制古董”,一个奇怪的门类。这种东西,可能会骗倒一个经验不足的收藏家,但骗不了专业的古董商、修复师和学识丰富的考古学家。报告还包括一个索引,列举了仓库中3800件物品涉及到的技术术语。这真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报告中,最大的类别是“从史前到中世纪盛期的古代物品”,该类别还细分为两个小类:(1)确定或极其可能在意大利出土的物品;(2)在意大利以外的国家出土的物品。第一小类会立即引起很多意大利人的关注,但美第奇的藏品中,非意大利的文物很多也非常漂亮和非常贵重。
但是我们先说第一小类,在意大利出土的物品。这个小类的内容有四十九页,涉及到至少五十八种不同的文物,从黑铁时代的陶器和维拉诺瓦文化(公元前九至公元前八世纪)的青铜器,到公元前六、五、四世纪伊特鲁里亚、拉齐奥和坎帕尼亚地区建筑中的赤陶制品,到古希腊红绘风格和黑绘风格的各种形状的陶皿,阿普里亚的红绘陶器,泰阿诺的陶器,公元前四至三世纪意大利中部的祭品赤陶,罗马建筑风格的物件,罗马壁画,罗马时代的银器、金器、玉器和象牙,应有尽有。还有更多的门类,这里先略去不说,但对于考古学家、博物馆研究员和经验丰富的收藏家来说,它们都同样重要。比如,布克切瑞,几何风格的陶瓷,有猫头鹰装饰的双耳大陶杯(一种很深的陶器,两侧有把手,并有很低的垫脚),网纹细密的长身细颈瓶,以及便于移动的双耳大水罐,等等。
美第奇藏品的数量之丰和种类之繁,是专家们提交的报告强调的第一个观点。他们推测,日内瓦仓库里文物数量这么多,质量又这么高,估计至少要盗掘几千座古墓,才能聚拢到这样的规模。接下来就该说文物的地理来源了。还以意大利文物为例,我们上述的文物就来自热那亚、意大利的第勒尼安地区、意大利中部、武尔奇、塔尔奎尼亚和切维特里,这些地方都处在古代伊特鲁里亚文化的中心地带;还有意大利北部、拉齐奥、坎帕尼亚(那不勒斯一带)、卡拉布里亚区(意大利最南部)、西西里、普利亚、撒丁岛、中亚德里亚海地区,以及塔兰托。意大利的每一块地方,都被美第奇的非法活动侵犯,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