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美第奇在自由港的仓库中,专家们还找到了另一种证据:有一类明显是来自希腊的陶器上,竟然也有“到岸证明”。到岸证明是当陶器运送到出口目的地后,人们在其身上刻画的一种标志,这是古代外贸的一种惯例,尽管具体细节还不确定。学者们在报告中援引了阿兰.W.约翰森在1979年出版的著作《希腊陶器的到岸证明》,该书在详细分析了3500件此类陶器之后推论说:“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在希腊本土发现的陶器带有这种标志,”因此这种标志“一般只用于外销到希腊以西国家和地区的陶器……包括伊特鲁里亚、坎帕尼亚或西西里”。此外,那些标志只用伊特鲁里亚字母来刻画。在美第奇报纸包裹的陶器中,有些就带有这种标志。
另一个能证明这些陶器来自意大利的证据就是,很多陶器都是完整无缺的。这个细节对大多数人也许都没有意义,但对于考古学家和伊特鲁里亚学专家来说,却是很重要的线索。他们知道,这些陶器之所以没有打碎,是因为伊特鲁里亚公墓独一无二的环境,那里有一种叫做“墓室”的东西,而古希腊是没有的。在以前的合法考古发掘中发现的完整陶器,基本上都来自墓室。
回想本书前沿提到的关于欧夫罗尼奥斯陶器的论述,我们就知道,三位专家自然不会对在美第奇日内瓦仓库里发现的著名艺术家的作品掉以轻心。在这些作品中,他们特别关注的是埃克西吉亚斯和欧夫罗尼奥斯的作品。
巴陀罗尼及等人指出,毕兹莱在他1956年出版的著作《希腊黑绘艺术陶画家》中――该书即使在今天都对黑绘陶器艺术有重要参考价值,鉴定了二十二件埃克西吉亚斯的陶器,其中十六件有明确的历史来源,六件来源不明。根据毕兹莱的说法,来源明确的陶器中有十三件来自伊特鲁里亚――五件来自武尔奇,五件来自奥尔维耶托,它们都是意大利的不同地点。但只有三件来自意大利境外(两件来自雅典,一件来自法国)。至于欧夫罗尼奥斯的作品,毕兹莱在他1963年出版的《希腊红绘艺术陶画家》中,鉴定了二十二件他的作品,其中十三件有明确的历史来源,九件来源不明。来源明确的陶器中有九件来自伊特鲁里亚(两件来自切维特里,两件来自武尔奇,剩下的来自意大利其他地方),三件来自希腊,还有一件来自黑海边的奥尔比亚。
专家们还说,关于欧夫罗尼奥斯作品,1990至1991年间在阿里佐、巴黎和柏林巡回举办的一个展览上,有十八件毕兹莱不知道的陶器或碎片走向公众的视野(还没算上纽约大都市博物馆购进的欧夫罗尼奥斯作品)。这些新发现的陶器(有的是碎片形式),没有一件有明确的来源证明。在这批总计十八件的展品中,十一件由美国收藏家或博物馆持有,五件来自瑞士,两件来自德国。专家们冷冷地说:“很悖论的是,以前发现的那些陶器能提供的科学数据,比这些近期购进的展品要多得多。”
毕兹莱的重要性还体现在另一方面。他的著作出版后,声望和眼光都在业内达到空前的高度。即使是那些来源不明的文物的持有者,也去找毕兹莱鉴定。因为如果毕兹莱能把他们的陶器归入某个他书中划分的门类,能够极大提高它们的商业价值。因此,当毕兹莱的书再版的时候,他把一些来源不明的陶器也收入书中,并进行了归类。专家们指出,在美第奇的藏品中,很多陶器都可以归入毕兹莱著作中确定的门类,但却没有收入书中。因此,这些陶器无疑是在毕兹莱的著作再版之后出土的。而那两本书的出版,却在意大利反盗掘文物法和反走私法生效多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