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沿着拉瓜迪亚机场绕了个圈,停在一个机库跟前。机库的顶棚镶着金边,上面有三个黑体大字:本迪戈。机库里有样式和大小不一的各种飞机,但都是金色的,名字也一样。机库前停着的似乎是一架巨型客机,它的引擎已经发动;机上机下都有身着黑金两色工作服的乘务人员在忙碌。
蓝衬衣提着行李。一架本迪戈飞机正从一条跑道上滑走,埃勒里问他:“这架飞机要去哪儿?也许这样的问题也是斯普林上校禁止回答的?”
“布宜诺斯艾利斯,约翰内斯堡,德黑兰――这我可说不准,先生。抓紧时间吧,请。”褐衬衣的态度要友善一些:“我们与你们乘同一架飞机……要扶你上舷梯吗,先生?”警官吼道:“不想缺胳膊断腿的话,就不要费心了!”他们发现埃布尔?本迪戈正在机上等候。机舱内部的陈设让他们咂舌,装饰得极像豪华列车的私人车厢。里面有皮沙发椅,各式各样的灯具,摆满书的书架;中间是个酒吧,还有几个包间。乘务员――埃勒里数得到的有五个,但他怀疑不止这个数――都穿着黑金相间的制服。不过没有女性乘务员,也没有其他乘客。
“我们立刻起飞,先生们,”埃布尔?本迪戈突然说,“乘务员将满足你们的需要。我本人不得不请求你们的原谅。我的工作……”后面的话在他转身时消失在空气中。两个身穿深色套装、手提皮包的中年人已等在其中一个包间的门口。他从两人中间疾行而过,他们迅速跟上他,包间的门很快被关上了。
倒真有点儿雷厉风行的作风,埃勒里想。大飞机开始移动了。“请就座好吗?”褐衬衣用并非发自内心的愉快语调说道。他用安全带把两人固定在扶手椅里。“你们忘了接电极了。”警官嘟囔道。埃勒里没有对这个小幽默作出反应。他在盯着蓝衬衣,后者从这扇窗户走到那扇窗户前,将黑色的窗帘都拉严,确保不透一点儿亮光。
“一切的一切都是机密。”埃勒里说。他们感觉到飞机在上升,能听到引擎的声音降下来,变成不那么令人难受的嗡嗡声。埃勒里甚至还为起飞计时了,但他也知道这很不精确,意义不大,“可一个岛屿的秘密他们是如何保持的呢?”
“全美国知道它的准确位置的大概不超过五个人。”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从一位高官那里听说的。他在本迪戈中西部的总部――我记得是在伊利诺斯州――曾任过联络部的负责人,那大概是在战后两年。他是那种酒过六巡便与你称兄道弟的人――再加上我在纽约救过他儿子一命。”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埃勒里说,凝视着黑黑的窗户。
“这位本迪戈大王似乎永远都处在浓云密雾之中。”警官沉思着说,“有的人永远长不大,玩着同样的游戏,只是规模相应地扩大。也许像孩子一样,他有个黑糊糊的地下室,有一个隐藏处秘不示人,把冒险搜来的宝贝深埋其中。
“就拿他的这个岛来说,我前面提到的那位将军就不理解,为什么本迪戈王朝会选择一个岛来做它的都城。或者说,如果这位大王必须拥有一个岛的话,为什么他要把它的地点弄得如此神秘。在战争期间,他还是在陆地上运作一切的,像其他人一样。”
“这么说,本迪戈岛是在战后发展起来的?”
“难说是或不是。我听到的说法是,此岛曾属于咱们的一个盟国,英国或法国,谁知道呢,我也是猜的。反正这是一个从未收入地图的岛屿,这类岛在太平洋上很多,但是,据说只有这一个可能是在大西洋上。”
“我不相信。我是说它不在地图上这一点。”
“我也没打算让你相信,”他父亲说,“我只是把我听说的告诉你。最有可能的解释是,它是在地图上,却是无人居住的。大概被险滩暗礁包围着,曾经海空两路都不通。
“战时,”警官接着说下去,“曾对该岛拥有主权的政府决定把它当作紧急避难处。如果这个政府是英国的话,那就是为不列颠战役 ①准备的;如果是法国,那大概就在巴黎陷落之后戴高乐与罗斯福意见相左之前。①不列颠战役(The Battle of Britain),指一九四○年德国对英国发动的空中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