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曾经的梦想,不过是一个骗局。
如果您再对我如此冷嘲热讽般地献殷勤,我就会向您发出警告。
但是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漂亮呢?其实我知道,我并不漂亮。有时一眨眼的工夫,我看上去甚至显得奇丑无比,脸色几乎是惨白的。幸亏您看不见我,因为您只喜欢一切美的事物。所以请您事先通报,我是说,如果您会来的话,那么就在您来访之前。他在院子里的沉默让我想清楚了一点,我给您写的东西只是些玩笑话。我非常非常愿意在这种彩色纸上写信。红色的色带会影响我吗?不会的,它们是不会影响到我的,我最最尊敬的先生。
今天晚上我完全失去了自制力。我对红色色带的理解正确吗?我对它们没有任何期盼!
再告诉我一遍,为什么您的信纸上总是把“β”写成“ss”?有时候还得成双成对地出现。但是,好吧,我的确还是太年轻,说话口无遮拦。我要对您说:宁可用红色的色带,也不要用颜色暗淡的信纸。
您在写信的时候最好不要抽太多烟。不然的话,信纸就会变成褐色。
睡个好觉,我的先生。
您的艾泽
一九四三年三月
我甚至连葬礼都还没有参加过呢。格罗尔德的父亲在葬礼上对我们班同学所表现出来的友谊和乐于助人表示了感谢,而且特别点名感谢了克里斯蒂安。
所有人都相信,格罗尔德不论怎样做都没有活下去的能力。
“当人们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办事,并且完全失去了自信时,每次写作业都得到优秀又能起什么作用呢?”大家都这么说。
我再也没有见过一个人会如此极端地横死。格罗尔德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走了。
直到毕业庆典之际,都没有人再提起他。然后所有的人都尽可能快地跑开了。就好像说错了一个字都会引发汹涌的波涛,那么,再也不会有什么能阻止它了。
那座石冢被拆掉了,或者被迁走了。如今农舍里已经没有人知道格罗尔德的死了。只有赖因哈德,他一直坐在那里。
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我都接二连三地遇到格罗尔德。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在匆匆而过的时候轻轻地说上一句:
“我已知。”
当然,在其他情况下,我还是有可能会暴露的。毕竟我必须参加中学毕业考试,并因此必须把考试的分数固定在能通过考试的范围之内。所以我的成绩就有可能出现很大的波动。而其他的人则会被这一波动搞得晕头转向,他们一定会暗自怀疑,这个学生究竟出了什么事呢?
“他的成绩总是在来回地变化。他的分数还可以考得更高一些!”
在学校里说出这句话的那个人,我在经常去吃饭的饭馆里总是能够碰到他,他和我一样,也在那个饭馆里订套餐。
他坐在他的桌旁吃午饭,我也在我的桌旁吃午饭。在他来来回回进出饭馆的时候,我向他微微鞠躬示意,而他也向我作答。
他向我作答的方式就像是在行吻手礼,看起来这种方式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
过了一段时间,他也开始在学校里观察我了。虽然他知道,我父母住的房子早已今非昔比,我也因此必须到饭馆里用餐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嗅到了些什么。因此他在我使用显微镜的时候,以一种不为人所察觉的方式在我的背后看着我。他一眼便能够看出表面现象和我内心的紧张以及我的兴趣之间的区别,于是他把我从显微镜旁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