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你的切片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为什么你画图的时候却表现得像一个傻瓜?”他对着我的耳朵轻声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非常轻,我知道,他应该不会出卖我。
“您为什么不在您的夫人那里吃饭呢?”这是我以更小的声音作出的回答。
除了敏锐的注意力之外,他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只是在几个月之后,才有过一次,他明显地流露出了对我的关心。饭馆的服务员给我订的套餐又加上了一小瓶啤酒。
“这是他要求加的。”服务员说道,接着将头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他像往常一样把头埋在了一本杂志里。
谢天谢地,教师队伍之中有了一个关注我并且站在我这一边的人。但是我仍然会经常充满恐惧,害怕会在一个不为人所注意的呆子和那个无所不能的真真正正的我之间转换的时候忘记什么,并因此而失败。
总的来说,我一直都很清楚,我会取得成功的。有的时候,也会有某个学生跟我走得太近,并因此使我处于危险境地。所以我不得不强迫自己与一个卑躬屈膝的骗子在同一个厕所里和平共处。
人们在制定学校的建筑方案时一定不会有人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为我后来的需求提供便利。然而事实是,这个建筑群对我来说非常理想。在两层楼结构的主建筑物旁边,建有依照亭子的样式建筑的教学楼及其附属的厕所,它们按照某种方式排成一排,与供老师们办公的那一部分分开。在它们当中则分布着供人行走的空间,并且还有一个衣帽间。
在这排建筑的末尾是厕所,每个厕所可供三个年级使用。建筑师一定是事先得到了信息,每个年级有三个班,每一个班都应该在同一排建筑里。
我在厕所里开起了自己的小铺子。非常简单:一块木板正好卡在厕所的隔间里,我站在木板的后面,这样就可以摆出货物,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能够迅速让货物消失,因为撤去一块木板、锁上门并且就此消失在厕所单间的私人空间里,这些都是容易办到的事。
除此之外,邻近的厕所隔间还可以给我的客户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完全不会被人发现,并且当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暴露时,可以安全地藏好他们的货物。
那些裤子,大多数都是牛仔裤,被我装在了一个塑料袋子中,随身携带着。它们的数量永远与一天之内在一个大课间能够出售的数量近乎相等。
在穿破洞的牛仔裤是一种时尚的时候,生意最兴旺。对于那些想赶时髦的人,简直就像是患了强迫症,一门心思盼着能够穿上这种裤子。一种优美的裤形往往突然间就成了奇形怪状的另类,而这一过程的速度是极快的。由此产生了一种巨大的购买压力,因为就我的观察而言,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要满足全校学生的需求。
可惜的是,他也得到了这个消息,要不然他就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我在那里卖牛仔裤,并且还在削价抛售。毕竟我要让我所有的旅行都能得到财政上的保证,而市场的需求量明显很大。当然价格也可以以同样的速度再降回去,就像它现在上涨时那样快。这一点我自己心知肚明。
事实上,生意本身已经差不多快结束了,因为这样的一个会如此暴露在公众面前的角色我没法扮演太长时间。他听到消息以后,愿意加入其中。
为了能够入伙,他试图拍我的马屁。
“我有我叔叔店里的裤子。他有一家店铺。这些东西裁剪起来很容易。他把它们送给了我。”在给我看他最近几天的收获的时候,他明确地表示坚决要入伙。
“是的,是的。我的姨妈生活在中国,还赠送鹌鹑蛋给我。我只要亲手把它们挖出来就行了。你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偷到手的?”
我正想尽快从经营活动中脱身,所以很轻易地忽略了这一点。因此他最终独自一人出发去卖裤子。起先,这位同学想要我留在他的身边,但当我消失的时候,他却很高兴,而他所获得的利润也比从前更大。
半年之后,店铺又增加了烟草、酒精,还有镇痛药片。他现场把药片泡在可口可乐里一起出售。
一些家长向学校的管理部门提出抗议,于是他被抓住了。春风得意的日子就此终结,因为每个人在此期间都知道了这家店铺,而且很不幸的是,他没能守口如瓶。考驾驶证的费用是用赢利所得的钱来支付的。他恨不得让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
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我无从得知。但他肯定没有好生意了。
我则成功地改为收集和贩卖邮票。
这件事可以一个人操作,不会被别人发现。通过在镊子上焊接金属材料,镊子会变得更长一些,因此它可以一直伸到被塑料条保护起来的那些集邮册的最上面。
除了镊子这种可以抓取邮票的工具,另外只需要一个薄薄的剃须刀片,就可以从下面划开塑料封套了。
我就像其他那些集邮的朋友和收藏者一样,倚着身子翻着集邮册,全神贯注地浏览着一张张的邮票,并且在其中找出价值连城的那些。找到之后就在底下拆去套封,从里面拿出自己选出来的邮票。这个过程不可以持续太长时间,所以我也就没有选取太多。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找到最昂贵的,并且不要在其他邮票上浪费一分一秒。一百张八十芬尼的邮票,就是这些邮票,一张便价值八十马克。
这儿还有几张,每张的价值都超过了一百马克。
在做买卖的过程中,我更换了店铺。最终我刊登了一则广告。这是最好的买卖。对邮票感兴趣的人把它们买走了,我本来可以从我父亲的收藏中窃得那些邮票。他们买走了其中的一些,甚至开出了天价。
在这段时间里,对我来说,我得到的最为重要的认识就是,人真的不可以离开自己所扮演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