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霭的踪迹无法追寻,古人们大约是不喜欢被打搅。但仔细去查阅典籍中记载的有关古代终南山隐士们的日常生活,你大致可以找出他们平时所遵循的一些原则。虽然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原则”。 明居士的日常生活有三个重要的概念,就是无我,破执,一心。这三个问题,每一个的开悟和解脱,都能让你融会贯通,最终证悟。自我、执著,这是修行者们一生要潜心克服的。 对于许多来到这座山中的人,首要的任务是花费时间去融入这里,最后有一部分人终身没有离开。显然,很多有关终南山隐士生活的DV纪录片并不能将其特征完全记录下来。来自世界各地的寻访隐士的人群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真正地进入了他们的日常生活中。
明居士打算继续在这里住下去,能住多久住多久。他是众多热衷于终南山隐居生活的隐士之一。他会弹琴,懂得一些茶道,也会骑摩托车。这是禅、静心的智慧与现代生活的结合,他也很好地把握住了一个平衡点。我们总是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把这个影响降到最低点才是最现实的。这个问题,每个隐居者无法回避,在现代文明与简单而古老的时代流传下来的生活方式中间,存在很大的张力。这种力量左右着隐居者对道德、政治、人格、理想的各种思考。每个人都要面对这种角力和对峙的力量。 吃着土豆、核桃,在屋檐下谈论自己种的菜,开辟的果园未来的收成时,明居士显得很快乐。他所拥有的就是一个院子,几间草庐,几块菜地。这是隐士们的乐土,他照着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如果你问他心里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会有一点点茫然,因为这个区分似乎已经忘记很久了。
如果你想从他的日常生活中记录下种种奇特的场景,那只是徒劳的打算。他的终南草庐,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在这里你可以无忧无虑,但是从不缺少品尝孤独的机会。当你领悟了这种生活的伟大和琐碎之后,最终你会喜欢上这里。而这座山里的秘密和故事不是摄影师和DV能带走的,只有融入这里,像鱼遇到水,才能回归到本性的自由中去。 平时没事的时候,明居士就在山谷中采松子。树上松果的清香,很快地被风送到院子里。最近他正带领山里的居士修建更多的茅篷、草庐。这些草庐,可供路过的修行者歇脚。更多的时间,他是在劳动而不是写诗、弹琴。在屋檐下煮茶的时候,茶嫩水老火匆匆,那茶香早已溢满整个小院。 有的时候他会骑着摩托车带着水壶,到山下的果园去劳动。这个夏天,他正筹划着在果园那里搭建一个木屋。地基已经打好,石块和木板都是他之前一个人花时间筹集的。 木屋就修建在终南山大峪口水库附近的山麓下,那里有大片的农田。初夏的时候,麦地里有谷物成熟时的浓郁香气,而附近是村民们的果园,并且有时他就是果园里的一位普通农民。 这里并不是要建造成一个西方隐士们理想中的木屋,它是给一位出家的师父居住,顺便打理果园,并提供给一些有缘之士下榻。
和古代所有的隐士一样,明居士的生活并非是孤立的,他很少与人交流是因为他太忙碌了。他的健谈是出名的,很多进山来的人对这一点印象深刻。在这座山中,你随时都有可能遇到修行人,因此你并不是真正孤独的。晋时的王嘉、隋唐五代的新罗人金可记,药王孙思邈,仙家钟离权、吕洞宾、刘海蟾,以及金元时全真道创始人王重阳,明清时江本实等,都曾隐居终南山。无数的隐士把他们的家安放在这座山中,虽然后来他们或飞升,或坐化,或一去不再回头,但是他们的家依旧还在这里。 更多的时候,明居士不会把每天所做的事情都具体细化到纸条上、日常表上记录下来。这里的隐士有着自己的传统特点,不会纠结于把每天的时间填满以此获得充实感。他们追求的是一种简单中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