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罗比的谜(2)

热狗少年6:吞吃作业本的鲨鱼 作者:(奥)托马斯·布热齐纳


罗比还是没说话。他身上的两个现象引起了梅克斯的注意:第一,罗比老在那儿磨牙,就像在啃一大块老到家的肉。第二,他抓行李车抓得那么紧,指关节处都发白了。他还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随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真的是一条鲤鱼,百分之百的!”康拉德说这话已经说了九十九遍了。他周围都是空手道武士,挥舞着手掌和脚。很多人都身穿黑色练功服,系黑色额带。有些人正跃到空中,有些则正在张嘴大吼。

康拉德此时正坐在舰东房间的一个小矮凳上,用一块白色的手帕一次次擦着额上的汗水。货车正在打瞌睡,脑袋搁在康拉德的黑皮鞋上,贝奇则正在翻腾字纸篓。它把字纸篓弄翻,把扔了不要的那些纸一张张叼出来,好像对上面涂抹了些什么很感兴趣似的。

舰东站在康拉德面前,似乎正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作战。他的动作像是一碟以一半的速度放出来的录像那样。

“你在听我说话吗?”康拉德吼道。他那撮不听话的头发气得竖了起来。

“大师可以同时做三件事儿。”舰东回答。这又是一句他从爷爷那里听来的中国古老的聪明话。

康拉德很激动:“一条鲤鱼正在城里四处飞,你呢,在这儿跳这种莫名其妙的舞!”他轻蔑地摇摇头,转了个身,好不必看那件绣着条红色飞龙的黑色外衣。这件衣服像幅画儿似的挂在墙上,它可是舰东最大的骄傲。

“这件外衣上面可沾着伟大的查镇尼流的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功夫大师。”舰东满脸缅怀的神情。

“你就接着瞎踢腾吧!”康拉德嘟囔了一句,站起来。货车不满意地哼唧起来,因为它还想睡呢,追逐飞鱼的行动把它累坏了。

康拉德招呼也不打就想走。他很生气,因为舰东表现得就好像他觉得康拉德脑子进水了。走到门口,康拉德又转头看那个不知疲倦地练功的中国孩子。他太生气了,想大喊一声:“你有毛病!”——而通常,他是不会允许自己说出这样没水平的话来的。但他只说出了“你有”两个字,就被门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就像听到了枪响,他吓得全身一震,胳膊和腿拧成了X形,脑袋都缩到了肩膀里面。

两条狗也抬起了头,竖起耳朵。

对舰东呢,这声关房门发出的巨响就像是起跑线上的枪声。他像一只球一样滚过房间,拨弄起那些大张贴画来。那些画儿都贴在硬纸板上,背面也有画儿,和正面的截然不同:雾蒙蒙的山景,一只可爱的小老鼠,一张小九九,一条眼睛滚圆的龙。那件浸满了功夫明星汗水的衣服藏到了被子底下。最后,舰东跳上一张带轮子的办公椅,迅速向写字台滑过去。

康拉德仍然站在那儿,像两个大写的X,嘴吃惊地大张着——十秒钟不到,舰东就把他的房间变成了一个无聊得让人只想打哈欠的地方。

让舰东这样做的原因以M打头儿,三秒钟之后没敲门就走了进来——那就是李太太,舰东的妈妈。她的黑头发像平常一样高高地盘在头上,用两根筷子别住。她满脸堆着笑,站在门口。

“我亲爱的儿子和他的好朋友这么安静啊?”她带着试探的神情说,脑袋在两个男孩之间转来转去,微笑像冻在了脸上似的。

“好朋友康拉德在帮我做作业!”舰东撒起了弥天大谎,“好朋友说话声音很轻。”

李太太半信半疑:“但是老六已经做完了所有的作业啊。”

“大师要不断练习!”舰东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那位永远有操不完的心的母亲还不甘心:“我为老六担心,学习时间太长对身体不好。”

她担的这个心可真新鲜。通常来讲,李太太只担心她儿子大热天不戴围巾会感冒,或者大吃一顿之后会饿肚子。

舰东的妈妈像是在门口生了根,没有要走的意思。

突然,房间里响起一阵尖厉的“吡吡”声。舰东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跳了起来,康拉德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的耳朵没有骗我,你们这儿有‘吡吡’的响声!”李太太下了断言。她的目光具有X光射线般的威力,能穿透最厚的水泥墙。

舰东不自然地嘿嘿笑起来:“嘿,我的好妈妈真会开玩笑。”

“吡吡”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迫。

李太太来回转着脑袋,想确定声波到底是从哪儿发出来的。像只狗一样,她的鼻子把她引向康拉德的外衣袖子。她抓住他的胳膊抬起来,把袖子往上一捋,热狗队的发报机手表露出来了。

“吡吡”声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这是蒙不过去的了。康拉德想要撒谎,说这是闹钟,他得赶快回家了,然而罗比的脸在显示屏上出现了。

李太太惊讶至极,抬起的眉毛简直都要消失在发际里了。她不知所措地一只手捂住了嘴: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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