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站在劳斯莱斯后部,阻挡住音乐会听众的视线。但博斯知道只要有人带着好一些的望远镜,一眼便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毕竟是洛杉矶。
在打开行李箱之前,他瞥见了汽车的个性化牌照。上面印的是TNA。他还没开口问,埃德加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TNA制片公司,在梅尔罗斯街。”
“T&A制片公司 ”
“不,就是这三个字母,T-N-A,跟牌照上写的一样。”
“在梅尔罗斯哪个地方 ”
埃德加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了翻。他念的地址博斯很耳熟,但又不能确定具体在哪个位置。他知道它靠近派拉蒙,这个连绵延伸的摄影棚占据了5500号街区整个北半边。庞大的摄影棚四周是些规模小一点的制片厂与个人工作室,它们像游荡于大鲨鱼嘴边的亚口鱼,期望能得到些吃剩的碎屑。
“好吧,行动。”
他把注意力重新转向行李箱。他看得出箱盖是轻轻放下去的,以免被锁上。他用一根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地揭起了箱盖。
行李箱打开时,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扑鼻而来。博斯马上产生了抽根烟的欲望,但现在做事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了。他知道如果警察在犯罪现场丢下了烟灰,辩护律师会怎样在上面大做文章。疑点越少,推断就越合理。
他把头伸进箱盖下以便看得更真切,同时小心翼翼地不让裤子碰到保险杠。行李箱中是一具男性尸体,皮肤呈灰白色,穿着一条昂贵的亚麻裤,熨烫平整,裤脚折了上去。上身是浅蓝色的绣着鲜花图案的衬衫,外套一件皮革运动服。两脚光着。
死尸向右侧卧,身体蜷曲,只是两手放在背后,而不是叠放于胸前。博斯判断他的双手被反绑过,后来绑缚被去掉了,很可能是在他断气后去掉的。博斯仔细查看,在他左腕发现了一处小小的擦伤,大概是被绑时挣扎所致。这个人双眼紧闭,眼窝角有几乎透明的白色物质,已经风干。
“凯,我要你就死者外观做好记录。”
“好的。”
博斯弓身往行李箱里探去。他看见涌出的血沫在死者的口腔与鼻腔里已变干,头发被血液黏在一起,血液一直流到双肩,滴落在行李箱的垫子上,留下一摊已凝固的血渍。他可以看到行李箱底的小孔,血液从这里流到了下面的碎石路上。它距离受害者的头部一英尺远,金属切口平滑,位于折起的垫子下方。它不是弹孔,很可能是排水孔或螺钉被震松脱落后留下的小孔。
死者的后脑勺乱七八糟的,博斯看到两个醒目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洞穿过后脑骨下方――枕骨隆突――这个医学术语马上跃入他的脑海。尸体验得太多了,他想。伤口附近的头发被枪管中爆出的气体烤焦了。头皮上露出火药射入后产生的点状小孔。近距离平射。他找不到子弹射出的伤口。很可能是点二二口径子弹,他估计。它们就像掉进一个空瓶中的弹球一样,在头颅里撞来撞去。
博斯抬头看见内盖上溅有一摊血渍。他对各个地方审视良久后,退后直起了身子。他对行李箱里的景象做了一番整体评估,在脑中核查各项要素。在通往这块空地的路上没有发现血滴,因此他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在当前位置被枪杀于行李箱中的。然而,还有许多待解之谜。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没穿鞋袜?为什么手腕上的绑缚被解走了?他暂且把这些问题放在一边。
“你们找皮夹子了吗 ”他问,眼睛并没有看另两人。
“还没有,”埃德加回答,“你认得他吗 ”
博斯第一次把那张脸当做脸细细打量了一下。恐惧还犹如蚀刻一般保留他的在脸上,他双眼紧闭,清楚将要发生什么事。博斯怀疑那的白色物质是干了的泪水。
“不,你呢 ”
“不认得。简直是一片狼藉。”
博斯小心翼翼地提起皮外套的后领,在死者裤子上的后袋里没看见皮夹子。然后他打开外套,发现皮夹子在一个带有弗雷德?哈伯男装店标签的口袋中,里面还有一个装着机票的信封。他把另一只手伸进外套,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