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密切注意她的反应。刚开始她什么都没说,本能地把两臂抱在胸前,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垂了下来。没有眼泪,目前还没有。依照博斯的经验,他们或者立刻泪流满面――他们一打开门看到他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过后痛哭,当他们意识到这个噩耗不是梦魇,而是现实时。
“我不……怎么会这样 ”她问道,双眼盯着地板。
“他是在他车里被发现的,有人朝他开了枪。”
“在拉斯维加斯 ”
“不,在这里,一个不远的地方。看样子他正从机场回家,这时……这时他不知怎么的就被人截住了。他的车是在穆赫兰道旁边被发现的,碗形剧场附近。”
他又观察了她一会儿。她依然没有抬头。博斯突然感到很愧疚,因为他不是带着同情心去观察这个女人的,而是特别关注有没有做作的反应。在这种情况下疑心比同情心重要。虽然他过去也太多次地为此而心感愧疚,但这是不得已的事。
“要我拿些东西给你吗,阿利索夫人 ”赖德问,“水?你要不要喝咖啡?还是想喝些烈性饮料 ”
“不用,我没事。谢谢你。只是这个打击太可怕了。”
“孩子们在家吗 ”赖德问。
“没有,我们……没有孩子。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是不是遭抢了 ”
“那正是我们试图查明的。”博斯说。
“当然……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是不是吃了许多苦头 ”
“不,没吃什么苦头。”博斯说。
他想起了托尼?阿利索眼中的泪水,但决定不跟她提这事。
“一定很不容易,你们的工作,”她说,“告诉别人这种事。”
他点点头,眼睛望向别处。他脑中突然闪过以前同事之间流传的一个笑话:布朗夫人一打开门,便问:“你是布朗先生的遗孀吗 ”大家戏谑地认为这是通知亲属最简捷的方法。
他的眼睛重新望着阿利索先生的遗孀。
“你为什么问是不是发生在拉斯维加斯 ”
“因为他去那儿了。”
“他预计要在那里呆多久 ”
“我不知道。他从来不预先确定返回的日期,总是购买不限定日期的机票,以便想回来时就可以回来。他总是说等运气变好时就回来,结果却越来越糟。”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在星期五晚上回到了洛杉矶,但是他的车直到今天傍晚才被发现。相距两天的时间,阿利索夫人,这期间你往拉斯维加斯打电话找过他吗 ”
“没有。他在那边的时候我们一般不通话。”
“他多久去一次 ”
“一个月一两次。”
“每次呆多长时间 ”
“两天到一个礼拜不等,我说过,这全看他在那里干得怎么样。”
“他在那里时你从没给他打过电话 ”赖德问。
“几乎没有。这次绝对没有。”
“他去那里是为了公事还是玩乐 ”博斯问。
“他总是告诉我两者兼而有之。他说有投资商要见,但我看他是赌瘾犯了。他喜欢赌博,也有钱去赌,于是他就去了。”
博斯点点头,但不明白个中缘由。
“上一次,他是什么时候去的 ”
“星期四,离开摄影棚后。”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
“星期四早上,他去摄影棚之前。他是从那里去机场的,离得很近。”
“而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是带着肯定的语气说这话的,如果她想反驳就可以提出来。
“说实话,我刚才还以为他今晚会回来。在那个地方不用多久钱就会从自己的手里飞走。可是,在我看来那段时间已够长了,但我不想找他。然后你们就来了。”
“他在那里喜欢玩什么 ”
“什么都玩,但玩得最多的是扑克。那是唯一一个你与其他玩家玩而不用与赌场玩的游戏,赌场只是分成。他曾经就是这样解释给我听的,只是他把那些来自爱荷华的玩家叫做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