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能不能开会儿空调呀，难不成你穷困到这个样子了？”唐旋边说边去找空调遥控器。

“我这主要是为了响应环保，节约能源。”我笑道，“你们学校干吗找那么多培训师去讲课呀？”

“不太清楚，都是学生会组织的，估计也是为我们就业提供一些帮助吧，学校里的老师一般不会讲这方面的东西。”

“这个职业蛮有趣的，不过我又不是学表演的，我还是想找个像样的公司进去混几年。”我感觉那些做培训师的一定是具有某方面的表演天赋。

“如果从表演的角度来说，那些老师都不及格。”唐旋咯咯地笑着说，“每次课程结束，我们都会给过来演讲的培训师提不少呈现上的建议。”

“比如说呢？”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比如，我们通常说的赫拉别恩交流法则，从表演的角度来说，一个人影响另一个人只能通过三个因素，语言、语调和动作。你知道哪个最重要吗？”她笑着看我。

“当然是语言了，内涵最重要。”

“好，你告诉我这是几？”唐旋凑到我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呀！”

“那这是几？”唐旋继续在我眼前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呀！”

“那一加一等于几？”唐旋在我面前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你考傻子呢？”我奇怪地回答。

唐旋自顾笑了起来：“我就说去国外读书，人的智商会降低嘛，一加一等于二！”

对哦，我挠着头说：“那你干吗伸三根手指头？”

“我又没问我伸了几根指头，我是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哦哦哦，我承认我智商低了，那这说明了什么？”我问。

“说明语言在人际交往中并不如你想的那么重要，刚才你根本不在乎我说了什么，你只在乎我做了什么，根据研究呀，语言在交流中占到7%的比例，语调在交流中占到38%，动作却占到55%的比例。”她颇有些自豪地说。

我突然想起去美高的面试，那些心理咨询师莫不是在旁边观察我们的动作语言？

“那些培训师过来呀，讲是讲得不错，可惜动作都比较牵强，呆呆的，毫无影响力可言，从我们专业的角度来说，那叫呆瓜型演员，只能背台词。”她笑。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自信的动作？”我合计着面试时可以用。

“我们学表演课的时候，老师说，如果是领袖发言，一般把两手指尖相对，往下压，这个动作叫尖塔形手势，暗示着权威和自信。”她边说边比划，“以后你有不懂的尽可以向本姑娘咨询，不过，只能通电话了，我决定下周就去北京漂了。”

“已经决定了？”

“嗯，我根据你那天的四十原则想了想，我不想留下遗憾，即使失败，那我也努力过了，总比不去尝试的好！”唐旋说着，清秀的脸上竟然显出刚毅的感觉。

送走唐旋，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就像是一张满弦，碰一碰，便断了、残了。唐旋说要离开上海，不经意碰了她之前不敢触碰的弦。

楼上小孩子正在阳台上读着句子：“冰冻三尺，非——非一日之寒！”非一日之寒！

7  中国特色的外企

周二一大早就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Aimee提醒我中午11:30美高公司的午餐，一个是唐旋晚上7:00的道别晚餐。

Aimee向我介绍说，午餐面试是美高公司的特色，就是边吃饭边面试，因为即便一个人已经掌握了很多知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会慢慢遗忘，尤其是在面试这样一个充满压力的氛围之中，应聘者往往不能够很快说出答案，所以，为了全面地考察面试者，他们特地设计了这个午餐面试的环节。

我心想这个环节够损的，吃也不让人好好吃，说也不让人好好说，要不是财富500强公司，还真想不出这样的点子。

鸿门宴在美高公司的餐厅里举行，包间，四菜一汤，人数2:1。

“你不用紧张，你的材料，我们都看过了。”对方拿起筷子说。

我只想说，我都招，希望政府宽大处理。

“我们尽量少提问题，以不影响你吃饭为主。”对方可能感觉自己用词不当，笑着解释。

“有任何问题，您尽管问，我一定如实汇报。”我也笑。

“我是项目部的负责人，我叫Rick，这是Aimee，你已经见过了，负责我们公司的培训和招聘。”对方介绍。

“见过见过，谢谢您。”我顺道正式仔细看了看Aimee，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满脸都是小，我眼光落上面都得滑下来，除了皮肤白之外，实在没什么落眼点。

“你做基金做得好好的，为什么不找一家基金公司，却想进美高这样的财务软件公司呢？”Rick开门见山，边说边把汤转到我面前，“来点羊肉汤，冬天大补。”

“我来给您盛一碗吧。”我站起身给Rick和Aimee盛满，顺便合计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我的专业是财务方向的 MBA，在做基金的过程中，感觉基金主要是务虚，虽然短期可能有较大的薪酬回报，但这不是我的职业梦想，我期待自己可以做一份务实的工作，通过自己的专业与IT的结合，能够创新出一些产品，从而实现自己真正的价值。”我特地用了“期待”这个词。

“你对IT这个行业了解多少？”Rick又转过来一份红烧肉。

“读MBA时 有做过这方面的论文，但只是学术性的，所以，我期待行业交叉的经验，用我的华尔街式的投资经验，跟IT技术结合，相信会碰出不少火花。”

“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Rick又熟练地转了份上汤西兰花过来，“这个能解火。”

“我想了解美高公司的晋升机制是怎么样的？”我琢磨着如果不问个尖锐的问题，显得我不够上进，也对不起这么丰盛的午餐。

“我们有两个通道，一个是管理，一个是技术。目前招聘的这个职位是管理级的，属于项目部政府财务软件开发项目组，头衔是助理项目经理，将来会向项目经理这个层级上提升。”Rick边回答边夹起一块肉。

当我吃第三块红烧肉的时候，菜基本所剩无几了，Rick站起身说：“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回头Aimee会再通知你下一步的进展，非常感谢你的午餐时间。”

“谢谢您！”我被对方谢得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Rick先行离开，Aimee说：“你问得够直接的。”

“山东人，本色不改呀，得罪的地方请多多谅解。”

“哈哈，跟我老家一个地方。”Aimee笑起来，我竟然发现她会笑。

“今天先到这里，你等我们的通知，如果进入第四轮面试，那就主要是薪酬等细节问题了，我们会在一周内答复你。我还要赶去下一个面试，就不送你了。”

我走出包间，透过玻璃看到Rick又在旁边的房间里跟人吃了起来，我用充满敬佩的眼神跟Aimee道别。中国特色的外企，果然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