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剑辉随着秘书夏兰走了出去，他们来到白政清厅长办公室里。厅长客气地请他坐在对面。在坐的有办公室主任麻大明、印刷厂厂长冯新、工会主席晁?芳。

廉剑辉刚一坐下，工会主席晁芳便递给他一份仅有两页纸的“厂长承包合?同”。

廉剑辉注目在合同内容上，轻轻地读着，当念到奖金分配标准的刹那，他声音略为提高些，清楚地读道：“厂长奖金是工人奖金平均数的三倍”时，工会主席晁芳插话说：“就为此事有分歧——是三倍是不是多三倍的问题？”

接着矛盾双方再次重申了各处的理解：工会主席晁芳代表工人说“不是”，厂长坚持说“是”。

印刷厂厂长冯新说：“我相信审计处是秉公的在劳动服务公司以及蜂场的审计，都得到了群众的好评。只要你廉处长说一句，无论怎样，我都坚决服从！”

工会主席晁芳笑道：“我完全同意冯新厂长的意思，只要廉处长说一句，我们也都坚决服从！”

白政清厅长笑笑：“廉处长，你说说。”

廉剑辉：“按理说，这是白厅长一句话的事情，用不着我多嘴。不过既然厅长叫我说，就一定有其道理。所以想问问办公室麻主任，印刷厂隶属于办公室，办公室领导对此事究竟怎么看？看来这不只是下边的问题。现在办公室内部的问题，推到了审计处面前，这未免抬高了审计处的位置……”

麻大明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只想得到审计处的支持。我们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印刷厂的工作与其说在办公室的领导下，还不如说在晁芳的领导下，工人都听晁芳的，不听冯新厂长的，这要我办公室怎么办？其实，冯新只不过想多拿几个奖金……他也是与其他厅局印刷厂相比较而言，觉得自己拿少了，才出此下策的。他老人有病，家里有困难……”

廉剑辉笑着看看白政清厅长。白政清厅长也笑了，翘翘下巴：“你说吧，他们喜欢听你们审计的。好像你们比我还公平！你们审计处还是由我直接来领导，我说了不见得管用，你们说话他们就听，真是怪了！”

廉剑辉谦虚地说：“厅长抬举我们了！他们和我们都是厅长的部下。他们听我们的，归根到底还是听厅长的！厅长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便授权给我们，我们是拿着厅长的上方宝剑发号施令，谁敢不听！”

白政清厅长摇头晃脑，美滋滋地说：“就你廉剑辉会说话！今天的事，我还是想省点力气，怎么办就由你说下去。”

廉剑辉笑道：“这个问题我明白了，我能解决。我想和厅长单独汇报我的意见。请同志们都先回去，一切事情，等我们共同商量后再说……”

十分钟后廉剑辉回到了审计处。作为处长他知道对处员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尽量缩小说那些不该说的问题，比如办公室内部的问题，审计工作以外的事，多一句都没说。他认为各单位，各部门都有自己的事，最好由自己去处理，没必要去扩散。所以他只说了那个厅系统已经传开了的，厂长冯新曲解一倍与三倍关系的故事。

钟海兰：“上层机关，却弄出来了低档次的笑话，一倍与三倍小学生都懂得?的！”

廉剑辉：“小学生都懂得的问题，但大学生却不一定能懂得，因为这不是简单的数学问题，而是经济的问题，甚至政治的问题。据印刷工反映，印刷厂厂长与办公室主任麻大明是一担挑，麻大明有意装糊涂想蒙骗印刷厂工人群众，让冯新多拿点——当初借改革让冯新来搞承包也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怎么想？到底打算怎么办？”桓贵花急着问结果。

廉剑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就是一担挑，谁也不能那么干！没有那么糊涂的人，为了一担挑而打破自己的饭碗子！”

钟海兰：“我说嘛！廉处长忠厚也不至到了傻瓜的地步！”

仲鹤影：“是你们自己多虑了……廉处长！你具体地说说，让我们大家做点什么呀？”

廉剑辉：“我们有上方宝剑——审计——‘印刷厂厂长承包经营责任审计’。审计结果出来了，解决问题的原则、方法也就找到了。企业经营中发生了矛盾与纷争，领导直接出面说话，往往被认为有偏向。而由审计出面依法独立行使审计监督权，提出据有法律效力的审计报告，给群众及当事人一个公正的说法，使企业增加凝聚力，这就体现了审计监督与保驾护航的职能。”

桓贵花：“您上边说的我都明白，我还想问一句：厅长找您去谈办公室印刷厂与工人因发奖金出现争论，最后决定有‘厂长承包经营责任审计’的方法给予公平的解决，这是厅长的指示呢？还是您个人的主意？”

廉剑辉：“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当然是领导的指示，上、下级之间在工作上所做的一切行动，一般情况下都应被视为领导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