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剑辉带点无可奈何地说：“老人家不理解，我真拿她没办法！今天影响大家下班了，反正也晚了，都到我那去吃碗炸酱面算了。”

汪星宇：“好啊！处长请客，我们怎好不给面子，遵命就是！”

廉剑辉：“不过今天来不及准备，算不上请客，大家凑合一顿，以后闲了我们约好，我买东西大家动手，想吃什么自己做，我们家都不会做菜……”

钟海兰：“廉处长的想法很实在，我们女同志多，大家一齐动手，各施所长，做几个菜还是容易的！”

“好！就这么办。”廉剑辉率大家高高兴兴，走出办公室。

因无准备，大家说有啥吃啥罢了。也不过是辣子炒肉、鸡蛋炒柿子、干炸带鱼、油炒花生米加上两个凉拌粉丝蜇皮之类。酒菜虽不过硬，但由于廉剑辉、华爱辉夫妻待人以诚，却给同事们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这样一件小事竟然也能让个别人引起兴趣，津津乐道地传开。有的快嘴快舌者说，审计处长平时对人一本正经，满脸严肃，居然也学会请客了！有人说廉处长未请头头，却先请下级——真是与众不同的……

但有一点廉家的事，在同志们心中却挥之不去。大家不便于说的是，廉剑辉的老母亲，在高兴之中，精神里偶尔带着一丝悲凉之意。当大家都称赞她老人家身体康健，儿女孝顺时，她却微微叹气说：“儿子、媳妇都很孝顺不假，只是我有的心事——剑辉、爱华他们也都不小了，至今也不让我抱上个子孙子，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剑辉他爸从朝鲜战场负伤归来去世早，我们孤儿寡母几十年了至今没有添人进口，说多了媳妇不爱听，儿子不当回事……”

仲鹤影说：“廉处长与我们大家情同手足，我们都是您老人家的儿女。”

汪星宇：“家务事要做什么，我们随叫随到。”

廉母：“家务事我自己都做了，不用大家费心……”

钟海兰：“您的心事我们帮您记着，我们千方百计逼着他们，也要给您生个孙子！”

廉母高兴地拉着钟海兰的手说：“真是个好闺女，谁家娶了你这个好媳妇，真是烧了高香了！”

钟海兰：“媳妇作不成，那就认个干女儿吧，今后我就叫您干妈——干妈！”于是竟搂着廉母的脖子像女儿对母亲一样亲热起来……

审计处的同志们，在廉剑辉家的这次意外的便餐，产生了两件小小的意想不到的风波。一个是使住在对门的计财处干部蔺容容产生了一种少有的女性的羡慕甚至忌妒。她认为审计处的女同胞们，有一位既能了解干部又会使用爱护干部的处长，是每一位干部的福气，她多么想自己有一天也能融入审计处这个集体……此系后话，暂且不提。

另一件事是廉家因钟海兰自认廉母为干妈一事，无形中引起了一种感情上的矛盾冲突。华爱辉凭着女人的直觉，感受到来自钟海兰这位同学与同乡的威?胁。

钟海兰及审计处的同志们离去后，华爱辉与廉剑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开口便说道：“审计处的同志们大都很好，唯钟海兰变了，简直让人无法理解，不成体统！竟然流露着一种可耻的情绪……亏她还是我的同学！”

廉剑辉：“因为她是你的同学，才随便些，你多虑了！”

华爱辉：“不是我多虑了，是这个不知廉耻的钟海兰，有意在母亲面前烧香拨水撩人生事。主动提出认干妈，我看她不是在‘认干妈’，竟是在认干婆婆，当干儿媳呢！”

廉剑辉觉得华爱辉实在太过分了，便忍无可忍地说：“你这是对人家的污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异于自降人格。”

华爱辉：“一个再笨拙的女人也懂得保卫自己的幸福，这是她们先天的本能，下辈子当女人你就知道了！”

廉剑辉：“既然一个笨女人都懂得保卫自己的幸福相信一个不太笨的男人，同样不会让人夺去幸福的！”

华爱辉：“夫妻这么久了，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丈夫别人夺不去，可婆婆的心已经被夺走了一半！婆婆是要一个生孙子的媳妇，我一天不生孩子，便不是婆婆心爱的儿媳，这叫我怎么办！”

廉剑辉精神有些疲倦，但还是耐心地说：“好啦，母亲有想法，有愿望是她的权利，但这是我们俩的事。我们结婚在一起过日子没有生孩子这个先决条件。结婚为幸福，生孩子幸福，未生孩子也照样幸福。生了孩子没得到幸福的也很多——所以，我们只要感到自己婚姻是幸福的就万幸了！我们身体好，又没病，正年青。老天至少还没判定我们就一定不生了吗，急什么？日子长着那——好了，上床睡觉我明天一上班要陪审计组仲鹤影她们去印刷厂‘开账’。被审计单位负责人带上会计出纳，拿出账簿、单据、报表等全部原始凭证，审计组当面点清入柜。做到互相负责。我是审计单位负责人，必须到场不能耽搁。”

新的一天开始，廉剑辉带着以仲鹤影为组长，汪星宇、钟海兰为组员的审计组，上班时间一到，准时步入了农牧厅印刷厂。由此，“厂长承包经营责任审计”的程序便正式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