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 我要的安慰(100%),我要的反差(100%),我要到了(100%)
J 和我一起到,斯坦利,亲爱的,快醒过来,来到开阔的旷野,奔驰在公路上,那里通往天堂
S 她睁开眼睛,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又被迅速抹掉了
J 他咧着嘴笑,像个刚失去童贞的十来岁的孩子
S 我们找到了彼此,奥唐纳小姐
J 是的,找到了,威廉姆斯先生
清早,他们就像一幅立体派画作,在斯坦利的想象中,那画上的两人刚刚相恋,裸露的身体被分割成了一块块棕色,像分裂开来的几何平面。
他的一条大腿呈直角地搁在圆柱形小腿上,腹部像青铜圆盘,肚脐在盘的中心完美地打成结,而她圆锥形的双乳被一只脱离于身体的手遮蔽着。
她的辫子散成一把黑扇骨的扇子,在白色床单上呈现夺目的效果,仿佛某位艺术家有意将它们如此摆放,显得那样和谐,那样对称。
我们就这样躺着,我看着杰茜入睡,可她又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威廉,”她开口了,声音很怪异,有种奇怪的古老的味道。
究竟谁是威廉,斯坦利疑惑着。是杰茜的前男友?他可受不了这些惊吓。他过去常常预言某天的情感体验,没错,说它就像是一次古罗马大路上的美好旅行。可自从遇到杰茜,他已经抵达了喜马拉雅山,穿越了开伯尔山口①。下面会是什么呢?在牙买加的急流险滩上筏木漂流吗?
斯坦利坐起身,看着杰茜爬过床垫,她浑身的骨头、肌肉、器官、血液都失重了似的,像梦游一般,却目标坚定。她来到窗边,向影子靠拢过去,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某个叫露西的黑人,站立着
身处克拉肯维尔那摇摇欲坠的屋子中,
她看着窗下的小贩和装哑的乞丐
她对此再清楚不过,
就像“凶眼”艾琳·威尔森把老鼠药
撒在她肥胖的胸脯和松弛的胳膊上,
伤口越是可憎,
自己就越是像一个可怜的乞丐,
她初到这个城市,就听到露西喊夫人。
那里有酒罐和卖酒的小伙子 ——
杂货商马卡姆的孙子亚瑟,
头顶着圆桶,背弓得很低
佝偻的双腿快速移动着。
年轻的埃迪,寡妇塞克斯汀的苦工,
他伸长的双臂挟着两只盒子,受命
要跑得快过加鞭的大马
而他才年方七岁。
那里晃悠悠地走来了埃瑟林顿大人,
正在小巷里寻找他每周要捡的裙子,
鼻子高傲地挺着,先踩到了一堆黑色的
狗屎,接着是一团浅色、冰冷而稀软的
人粪,他停住了脚
陷在好大的两摊之中,
整条街的人都笑弯了腰,
整条街都在嘲笑,抖动着常常忧虑痛楚的双唇,
整条街都露出了残渣夹缝的牙齿。
那里还有操持古老行当的伙食供应商,
莫德,玛格丝,波利,凯特,托马西娜,
都是露西的同行,并且常常在
激烈争论时成了她的对手,
一缕缕飞扬的头发黏腻纠结,
靠这个她总是有赢的优势。
那里,镜头再靠近些看,就站着露西,
低头看着生活,一如她所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