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赌马产生的债务，而仅仅是借贷的债务。现在他能够将这些债务全部还清了。什么债务？噢，只是债务而已。有些债是很久以前的了，以至于她一点儿都不知情。是的，这都要追溯到他们结婚之前。这些债务总计达到了多少？噢，好吧，两千英镑就足以轻易地将所有债务还清。

“两千？”丽娜大吃一惊地说道，“你欠下了两千英镑的债，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不知道才不会为此烦恼。”约翰尼不假思索地说道。

丽娜不得不笑了出来：“约翰尼，你简直不可救药。”

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最后似乎只剩下不超过八百英镑，来让他们讨论是该用来挥霍还是不挥霍。

“但是，你那一千两百英镑不是花在了我身上。”当丽娜系好吊带袜，匆忙地进行一番数字运算后大声喊道。

“是的，还有的在这儿。”约翰尼扣着他的吊带裤，慢悠悠地走进了客厅。他手里拿着一张支票。

“这是什么，亲爱的？”

“为了那几把椅子，你还记得吗？”

丽娜看了看那张支票。支票上的金额足足是椅子所值价值的两倍。

“噢，约翰尼！”

她热情四溢地搂住了他。约翰尼确实知道如何将功补过。此刻，以前的一切错误都一笔勾销。

“这是奖励，”约翰尼说道，“赶快穿上你的衣服，小猴脸，我讨厌喝凉了的汤。你打算穿什么？”

“我蓝色的乔其纱？我原打算穿这个。”

“穿上你黑色的天鹅绒连衣裙吧。你穿着那个比穿什么都更讨人喜欢。”

“是吗，亲爱的？”

丽娜一边穿上她黑色的天鹅绒连衣裙，一边幸福地唱着歌。

8

三天以后，他们决定各让一步。四百英镑正式交到丽娜手上，让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而另外四百英镑则留给约翰尼去挥霍。

他们拿着钱去了法国东南部的海港昂蒂布。

在丽娜的引导下，一百英镑足以使他们在那里无忧无虑地度整整三周的假。那之后，约翰尼逃脱了她的管束，跑到蒙特卡洛去了，并且只三小时就将剩下的钱输个精光。

“我可怜的傻孩子，”在丽娜领着沮丧的约翰尼上巴黎的火车的时候，她愉快而放松地说道，“我只希望这次教训能让你以后不再赌博，仅此而已。要是经过这次你以后真的戒赌了，我敢说这次花掉的学费还算是便宜的。”毕竟那是约翰尼的钱，而且他花在了他想花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那三个星期过得十分愉快，约翰尼对她比以前还要好，而且将极乐的日子延长本身就非常诱人。

“我再也不去蒙特卡洛了。”约翰尼坚定地回答道。

回到英格兰后，丽娜精神焕发，心中充满了期待，而且比以前更爱约翰尼了。

06

1

纽斯汉夫人是一位身材娇小、热情四溢的女人，年龄和丽娜一般大，就好像她将她平凡的外貌误认为漂亮一样，她也将她可爱活泼的性格误解为了聪慧。正如不喜欢她的珍妮特曾经说过的那样，弗雷达·纽斯汉从来没有在低估自己上犯过灾难性的错误。

丽娜也不是太喜欢她，但是她又不得不钦佩她。弗雷达·纽斯汉拥有她梦寐以求却又没有的物质生活，尽管他们所拥有的似乎的确没能使弗雷达成为一个真正有吸引力的人。她非常自信，十分沉着冷静，而且她主宰着她十分出色的丈夫，就像一名赛马骑师支配一匹赛马一样。无论如何，丽娜是绝对做不到她那样的。

纽斯汉一家只比艾斯加斯家早几个月搬到阿浦科特利。四年前，由于两家人都是新搬去的，丽娜和弗雷达自然而然走得近些，虽然自从丽娜和珍妮特的关系变得亲密了以后，她就不常和弗雷达见面了，而弗雷达也总有其他事情要做，但是他们每半年总会在彼此家中吃三四次饭。

十月的一个晚上，也就是丽娜和约翰尼缩短了里维埃拉的行程回到家后的一个晚上，艾斯加斯家和纽斯汉家聚在一起共进晚餐。

哈利·纽斯汉将波尔图葡萄酒放在炉子上煮。

约翰尼大笑了起来。

而弗雷达则大发雷霆，因为他无法忍受被人嘲笑，就算是间接从她丈夫身上感受到的嘲笑也一样。

“你个笨蛋，哈利！大家都会认为我们以前从未喝过波尔图葡萄酒的。你究竟为什么要把酒放在火上煮？”

“要知道，这是在赶走寒气。”哈利·纽斯汉含含糊糊地说道，他一边不高兴地看着玻璃杯里正热气腾腾的酒，一边摸着他骑兵式的小胡子，“波尔图葡萄酒就应该这么喝，对不对，约翰尼？”

“当然，”约翰尼说着，非常明显地对坐在桌子对面的丽娜眨了眨眼，“绝对不能将波尔图葡萄酒冰镇。”

“再放上一会儿肯定就能喝了。”丽娜建议道，她既不理会约翰尼的眨眼示意，也不在乎弗雷达逐渐增加的满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