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比他人计较得失—想想明智若比他人铤而走险—想想平安若比他人耽于梦想—想想现实若比他人期望更多—想想概率那是1961年寒冷的1月,我父亲在工作时跌断了脚踝。
我那时7岁,正在我们学校后边的操场上起劲地打着雪仗。我母亲从7层楼的公寓窗口探出身子朝我拼命挥手。我赶快跑回家。
“爸爸出事了,”她告诉我,“我得上医院去。”
后来,我的父亲弗雷德·舒尔茨在家里吊着伤脚躺了一个多月。我以前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裹着石膏的样子,所以最初还感觉挺新鲜的。可是那种新奇感很快就消失了。正像许多父亲的熟人、朋友一样,爸爸不能工作了,家里就断了收入。
他最后的一份工作是做卡车司机,回收旧尿布,把新尿布送上门去。几个月来,他一直痛苦地抱怨这份臭烘烘的活计,说这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工作了。现在不能工作了,他倒又想念它了。我母亲已经怀孕7个月,不能出去工作。我们一家没有收入,没有医疗保险,没有工伤赔偿,什么都没得指望。
吃饭时,父母亲在餐桌上叽叽咕咕商量着还得去借多少钱,向什么人去借,我和妹妹默不作声地吃着饭。有时候,晚上响起电话铃声,妈妈就让我去接,如果是要账的,就叫我对人家说父母都不在家。
我的弟弟迈克尔出生在3月,父母不得不再次借钱来支付医院的费用。
多年来,我父亲的形象—脚上裹着石膏,歪在沙发上,不能出去工作,不能挣钱,被抛入底层的那副模样—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今天回想起来,我对自己的爸爸还是非常敬重的。他高中都没毕业,但他是个做事兢兢业业的老实人。有时还兼做两三份工作,只是为了让家里餐桌上能有食物。他对三个孩子都非常关心,周末经常和我们一起打球,他喜欢扬基队。
可他是个倒霉的人。干过的全是蓝领差事—卡车司机、车间工人、出租车司机—他一年从没赚到过2万美元,因而也没有能力拥有自己的房子。我的童年是在布鲁克林①的卡纳西度过的,住在政府提供的廉租公寓里。当我长成一个青涩少年时,我明白了这是自己背负的一种耻辱。
渐渐成年的我,时常和父亲发生冲突。我对他的落魄潦倒、对他的不负责任深感痛苦。我总觉得如果他肯多多尝试的话,本不该这样一事无成的。
他去世后,我意识到自己对他的评价有失公允。他也曾尝试过要去适应体制,但体制毁了他。由于内心自卑,他不曾有爬出洞穴出人头地的可能。
他死于肺癌,1988年1月去世。那是我一生中最悲哀的一天。他没有积蓄,没有养老金。最糟糕的是,他从来没有从自己的工作中获得过人生的尊严和生活的意义。
当时我还是个孩子,脑子里压根儿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一个公司的老板,但我曾在心里默默地想,倘若我有出头的一天,我一定不让别人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的父母亲不会理解星巴克到底对我有什么吸引力。1982年,我辞去一份报酬丰厚又体面的工作,去了西雅图那家小咖啡店,它另有5家连锁店。在我眼里,星巴克并非它原来的那副模样,而是它将来会有的样子。这家店深深吸引了我(其中既有激情,也有理性)。我慢慢意识到,如果能把它的意大利浪漫的浓缩咖啡制作技艺和新鲜烘焙的咖啡豆推向全美,那就有可能会让一种古老商品重新焕发生命力,吸引成千上万的人们,正如它强烈地吸引了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