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紫檀木匣(3)

道陵尸经 作者:三天四夜


不知不觉,忽已行至飘飘院门前,但瞧楼内似还亮有灯火,想必是有寻欢的客人夜寝香楼,不思归蜀了,他不觉暗自一笑。突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底不禁一凉。走了许久,还不曾感觉身上少了东西,现独自静下心来,才发觉怀中的确轻下不少。

“难道,难道……”他不敢再接下想去,赶紧探手入怀,谁知,紫檀木匣早已不知所踪,只剩那枚还香气四溢的香球了。

这一下突变,张大胆只觉脑袋“嗡嗡”乍响,恍惚间,仿佛又听见曾兄说的话语:“兄弟,紫檀木匣切莫轻易擅自开启,否则会有惊天动地之大祸。”

凉风刮脸,冷汗却湿透了身体,前思后想细细琢磨了一遍,张大胆觉得飘飘院的春风楼是最有遗匣嫌疑之所。首先,进楼时他是让四名黑衣汉子扛进的门,虽然匣子不是很大,也不甚重,但人在平躺下的时候,还是极容易从怀里滑将出来的。再者,飘红姑娘曾在春风楼里抱过自己,是否会在那时把木匣挤出了衣怀,这也未必不可能。

此时,张大胆始终未想过会否飘红借抱他为名而盗取了他身上的木匣。他没往这方面去想,或许是觉得飘红和他一样从小没了父母,同样命运坎坷,同样不能再经受任何的风浪,更或许他认为一只木匣对于一个青楼女子来说,能有什么用处,况且目前他也不晓得紫檀木匣里的秘密,更难以猜说它对别人有无用处。

思忖片刻,他决定夜潜春风楼去寻回木匣。不过,既然曾兄说紫檀木匣很重要,那自然不好走正门前往,得寻一处隐蔽之所,小心进入。

飘飘院果不虚有百里挑头的第一花院之名,白日进去时,还不甚感到有什么奇特,但此刻,心里只觉一阵后悔,后悔白日进出时未曾记下任何岔路和记号。但瞧院内灯笼如鳞,亮如白昼,再细瞧,屋瓦连房,厅园比肩,地上雨花石铺就的小径纵横交错,不计其数,走向哪,都似相识,又觉不同。张大胆如做贼一般,在如此亮堂的庭院内,每走几步,必先顾左右而行之。所幸,院内除了灯火通明,却也死气沉沉,所有房间皆门窗紧闭,黑暗无光,绕行了一大圈,也不见有一名丫鬟下人的身影。

逐渐,张大胆也胆粗起来,脚下竟快了许多。行过一段长长的回廊,又穿过一座半圆形的拱门,最后走过一条铁索木桥,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座小型的院落,和拱门外的大院子不同,小院子里没挂半只灯笼,只有院东、西、北各有点点星火。原来,此处乃院中院,楼内楼,大院套小院,小院藏香楼。

张大胆杵于黑暗下,眼观全院,不知该先往哪去。突地,一条白影子在院北的一间小屋内一闪,他不觉一怔,顿时眼睛一亮,暗喜道:“有了。”话音刚落,人已摸出去好几步。

星光暗淡,远处薄雾冉冉升起,街角的更夫敲响了四更面锣,离天亮真的不远了。

曾老头背负双手,浓眉紧皱,望着窗外逐渐开始变色的天空,幽幽叹道:“不知胆儿现在如何了!”

“胆儿是聪明的孩子,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

曾老头道:“或许吧!”又深叹一声,道,“胆儿这孩子就像他父亲,人聪明,重义气,只是目前事态严峻,严胖子被杀,老酒鬼也死得莫名其妙,接下来轮到谁,谁也说不准。所以,我们几个老鬼合议着把紫檀匣子提前给了孩子,夫人——”语声突顿,遥眼望向天际,道,“你不会怪我吧?”

她明眸闪动,柔声道:“我不怪你,匣子终究是要交到孩子手上,早时晚时,还不都是一样。况且,胆儿尚已长大,该是面对这一切,担负起重任的时候了。”

曾老头道:“话是如此,但现在终不是时候,我担心……这样会害了他。”

她道:“不会,这样反而会更加安全。”

曾老头疑惑片刻,不解道:“此话怎讲?”

她撩开鬓发至耳后,眼波流动,道:“胆儿个性冲动要强,木匣若不在他身上,还真有可能误入险境,但如在他身上,歹人就算得到匣子,解不开其中的奥秘,反而会有所顾忌,不急着加害于他,这样岂不是更加安全?”

的确,这样的道理和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一样,是置死地而后生之法,明白的人虽不少,却很少有几人能真正参透。这就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光有智慧还不行,还要有胆识。她好像很了解张大胆,知道这看似胆弱的男人,实际心底是充满了正义和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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