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二怨声怒气,自嚷自道,声音渐去渐远,惹来众人都不禁转身去看,然后同时回之一笑。
人群随着狗二的声落影没,知道今天又没戏了,都纷纷散了开去。所有人的脸上,俱又加重了几分失望。
这一刻,张大胆在四平街老小的心中,无不是抱怨、奇怪,甚至还掺杂了不少的不安与害怕。
害怕,无影无形,却又无刻不在。大家虽都不愿说出来,但在短短数日,眼见严胖子失踪,习娇娇不见,酒老鬼更渺无身影,很多的猜测,更多的传言,就算昨日还有人见到过张大胆,但一夜后,谁又敢断定不会发生点什么?所以,大家都难掩心中的害怕,又不明真相,更多的只能来此抱怨。
随之而来,张大胆就成了四平街老小发泄的对象,一下成了人们竞相指责的众矢之的。
或许,当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张大胆尽快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出现在四平街。
可是……
飘红似已经睡着。张大胆动了动身子,道:“可以走了吗?”
没有声音回答。
张大胆又道:“飘红姑娘,我们何时起程上路?”
飘红梦呓般道:“再等等。”
张大胆道:“等到什么时候?”
飘红道:“该走的时候,自然就走了。”
话音刚落,门外窗下突然响起三声长短不一的叩击声,“咚咚咚——”
飘红缓缓睁开眼来。只听外面一女音轻唤:“小姐小姐,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飘红回道:“翠梅,进屋来吧!”
翠梅道:“是,小姐。”
张大胆一阵心慌,只听“吱呀”一声,窗门打开了,接着是有人从窗台跃地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轻轻关起窗门的响动,最后传来一串细碎的脚步声。
脚步声愈来愈近,张大胆只觉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禁惊慌失措道:“飘红姑娘,你能不能先叫她别过来,等你穿起了衣服,再……”
飘红“扑哧”一声,忍不住“咯咯咯”娇笑了起来,她非但没松开手,反而身体直往前靠了靠。
张大胆面红耳赤,心念转处,无不对眼前的这名女子感到无奈,眼见翠梅的脚步声已近帘外,却突然停了下来。张大胆长舒一口气,悬起的心也稍稍可以放宽了一些。
但是,还未等他真正气定神闲,飘红突然道:“翠梅,你进来扶张公子先出去。”
翠梅还未回应,张大胆就先急道:“等等,你先不要进来。”一下就喝住了翠梅,然后轻声道,“我自行出去,不要别人的帮忙。”
飘红嘴角一笑,低低道:“哥哥,在外边等着我。”说完,才松开了紧抱着好几个时辰的手。
张大胆就如一匹受惊且害羞的野马,顾不上许多,回身就走。似乎久站未动,脚筋有些麻木,还没等走上两步,脚尖一下就踢翻了盛清水的木桶,桶内大半的清水也随之倾出在地,鞋底一滑,人一下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趔趔趄趄直扑出帐帘。
一直候在帘外的翠梅先是一惊,尔后捂嘴偷偷笑了起来,当张大胆站起身子,翠梅笑得更厉害了。原来,翠梅突然瞧见张大胆蒙着的双眼,且狼狈不堪的样子,便忍不住道:“瞎子摸狗,瞎子摸狗……”
张大胆脸直红到了脖子根,却听帘内轻叱一声:“丫头,不许无礼,小心撕烂了你的嘴。”
翠梅缩了缩脖子,赶紧用双手捂紧了嘴,一副害怕的样子。
张大胆自己解下飘带,才发现翠梅正是当日引他出院的黄衣女子。他道:“翠梅姑娘,让你见笑了。”
翠梅惊讶道:“原来是你呀!怎么,前日舍弃了我家小姐,今日又偷偷找回来了。”
张大胆一阵尴尬,支吾半声道:“我……来这里是……”他当然不能告诉翠梅他来这里的真实目的了,但又不知该如何来搪塞于她,只得涨红着脸,甚是焦急。
“张公子是我请来的。”飘红赶紧替张大胆解围道,“你这丫头,几日没好好调教你,你的嘴巴是越来越不饶人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翠梅微嚅道:“小姐,我——”
飘红道:“你和张公子都进来吧!我已经好了。”
翠梅应声上前掀起帘幔一角,俯身作揖道:“张公子,请。”
张大胆再次步入帘内,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曾改变,盛清水的小木桶给扶了起来,地上湿漉漉一大片。飘红坐在床边,身上穿的却是普通的农家布衣,如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飘飘院的头牌花魁也会穿戴这样的衣裳。
飘红莞尔一笑,道:“怎么这样看着我,很奇怪吗?”
张大胆回过眼,道:“只看过飘红姑娘身穿绫罗绸缎时的风貌,哪想现在着这样一身衣服,也不失另有一番滋味。”
飘红娇笑道:“想不到你这傻瓜还挺会说话的。”
翠梅隐身在一旁偷偷傻笑。
张大胆脸一红,道:“姑娘取笑在下了。”
飘红笑望一眼张大胆,他却扭过目光,故意避开了她。她又一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整日对着那些臭男人的脸,却没有一个如你一半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