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头暗地一震，不想张兄弟口中一直说到的救命恩人，才最想要他的性命，更不曾预料，她竟是二十年前历家四小姐腹中所暗怀的那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活眼神算接又缓缓道：“曾兄现下该知道，瞎子为什么极力要将张兄弟的身世相告了。”

曾老头喟然一叹，道：“老夫明白，瞎子是担心张兄弟的安全。”又叹了一叹，道，“可是如此一来，四平街恐就再也难得安宁了，亦不知张兄弟一时受不受得住。”

老朱突地起身道：“难道你想瞒他一辈子不成？”

曾老头看了看老朱，道：“我只想待哪日人都聚齐了，商量个万全策略，再做计较不迟。”

老朱道：“曾老板的想法固然甚好，但此时今日，你认为还有那般的可能么？”

曾老头默不吱声，黯然无对。

的确，当下抛开张画师生死不明且先不论，但就此前严胖子、酒老鬼、王铁匠俱已身亡，倘若再加上二十年前便已死了的张依风、佘楠子及一直不明下落的啸阴天王，当年这些令人胆战心惊被江湖称道的百步十八蛇，如今净都老的老，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尽数凋零，还怎聚得齐全。

连叹数声，道：“那不知朱老板的意思？”

老朱眼光一亮道：“我等即刻拥戴张兄弟为王，散发英雄帖，昭告天下，相信到时各方豪杰必将纷纷揭竿响应。待得那时，咱等一路杀将北去，擒诛了康熙鞑满，复我大明疆土，岂不快哉。”

曾老头失色一惊，暗忖道：“当年连兵肥马壮的卖国贼吴三桂都难敌心狠手辣的康熙鞑子，最后皆落得个九族绝灭，我等此番，岂不是把张兄弟往火坑里推？”

一念俱下，只听活眼神算道：“此事万万不可。”

老朱颜色一怔，道：“神算不是一直希望复还张兄弟的身份么？怎突又改下了主意？”

活眼神算道：“瞎子是想不再瞒着张兄弟，但瞎子此举意在救他，而不是想害他去丧命。”顿了一顿，缓缓又道，“朱老板可是想过，我等这般仓促起义，怕是尚未出了四平街，便已尸横当场，命定休矣。这数十年来的努力，岂不一遭就将断送在你我的手上？”

老朱震惊一下，恍然顿悟，叹道：“我确实是急切了些。”转而轻声道，“那神算之意，该怎样好？”

活眼神算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否则大事难成。”

老朱不解道：“神算智谋过人，能否详细言说。”

活眼神算道：“自打严胖子出事后，怪事接踵不休，早先我等皆认为是有人窥视那一批复国宝藏，要来抢夺紫檀木匣，可时至今时，瞎子愈想愈觉事情没那般简单。”

老朱正色道：“怎么个不简单法？”

活眼神算道：“似紊——而不乱，有实——却则虚。”

老朱眉头一皱，道：“神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