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胆笑道:“因为你是半人半鬼的怪物,自己的心不全,需得长久吃人心来弥合。你一生不知吃了多少的人心,所以只要是糯米做的食物,你都从来不吃,如今你的心在痛,那不就是对了?”
荷心胸颈疼痛,变色道:“你不是张大哥,你是谁?你……的粽子里有诈……”
张大胆嘴角一笑,道:“我好不容易寻到一只千年不死骷髅头,刚好可煮两只粽子。本来想等你都吃了,看来我是高估了你,这么快你就顶不住了,哈哈哈……”仰头不住大笑。
荷心连退数步,惊色道:“千年不死骨,烂煮烂心头。你怎会这种阴毒的术法,你……究竟是谁?”
张大胆狂笑一声,道:“想你师父当初该和你提过,昔年湘西道上有一男一女,平生做下不少壮举事迹,连官府也是奈他二人不得,想起来了么?”得意于色,目甚光亮,显然对旧年生平自我极其佩服。
荷心想起他的手段及所提,思道:“好似师父确曾说起,说湘西黑道有男女二人,男的懂行尸门邪术,女则善于异蛊奇毒,传言此二人有驻颜异术,平日间饮朝露,食五毒,住棺木,栖地底,日间息养,夜晚起来做事。其所做之事,无一不是恶盈丑事,江湖上皆称他二人为阴阳双尸。据说男尸极其好色,叫他掳去淫玩的良家女子难计其数,女尸研毒钻蛊,亦也不知有多少无辜壮男遭残于手下。反正,此二人都是大恶之人。”想到此处,另想,“我虽是半人半鬼,可比之你等,却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我道出你等的名号,实嫌脏了我的口。”凌目一轩,不置可否。
张大胆瞧她半晌不见出声,还道她或许未听见过自己的响头,便道:“你不晓得我的响号不打紧,但你若把《道陵尸经》交出,我便不与你为难,好自掂量掂量。”
荷心冷冷一笑,道:“《道陵尸经》乃吾师传授,凭什么要给你。况哉此书系道山宝物,弘的是正途,扬的是气义,你一邪恶徒人,岂配闻阅此书。”怒目如赤,断然拒绝。
张大胆怒道:“臭丫头,莫指阳路你不走,即般如此,休怪我不客气了。”
荷心道:“正所谓邪不胜正,有什么手段,使将出来便是。”
张大胆阴恻恻一笑,身子突地一侧,徒手翻转,嘴上大喝一声,袖口里一件物事如离弦利箭,疾飞出去。荷心微地一怔,脚下一掠,连退数步,站稳在荷花池边上。
寒风刺脸,那件物事擦脸飞过,“咚”一声落入身后的池水中。
荷心道:“雕虫小技,休来卖弄。”
张大胆道:“雕虫小技也足可要你性命。”
荷心冷冷道:“是么?”左脚踝骨处忽觉一紧,似被地底上来的冤鬼抓住一般,使劲拽她下去。惊色之下,俯瞧一眼,一只枯白森寒的爪子自荷池下伸出抓住了她。忽然,又有一只手迅雷般自水下探出,抓住了另一只脚。身体倏然失去重心,仰面摔倒,荷池中水花飞溅。
张大胆哈哈大笑,道:“臭丫头,尝到本大爷的厉害了么?”
蓦地笑声一顿,容色变换,瞪着眼木望池面。
荷心滚下池底,挣扎了几下,便就站了起来。发身湿透地冷眼看着他,缓缓道:“雕虫小技。”
张大胆怒道:“臭丫头,你没吃下那粽子?”
荷心道:“你道扮作张大哥的模样,学着他说话的声音,便就能瞒得过我么?你也太小瞧了我。”
张大胆面上一刹,恨得切齿咬牙,恨不能就地煮了她吃。
两人这般相峙片刻,张大胆忽而一笑,道:“今日且不跟你一般计较,老子还有些事情,暂先饶你这回,哈哈哈……”三两个起落,隐没在黑暗之中。
荷心听得笑声去远,才动了动身子,但刚一动,却不住摇了一摇,勉力站住。抬起手看,掌心一支似针非针,似簪非簪,摸约八九分长,一头利尖穿喉,一头浑圆如颅,颅前面上有五个小孔,左右还各有一小耳,耳垂挂两只与颅同样大小的像金铃一样的奇怪物事。
手下一动,金铃左右摇晃,却不及声,颅孔内则发着呜呜的音响,犹如荒凉旷野,大风刮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