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心一时登觉头晕,暗叹一声:“好险。”
原来,那假扮张大胆的人确过像极,荷心先时并未识出,待食下一口粽子时,方才无意瞥见那人手背居然无黑纹,才知他是假扮。后来荷心连吃数口粽子,实是佯装咽下,迷惑他罢了。
南方民间有云,糯米有散尸毒的功效。粽子系糯米制成,荷心既是鬼婴转生,本不该犯下此忌讳,但她实不愿在张大胆面前过早暴露身份,故而才会不顾食之,本想以自身的修为,区区糯米粽子方无大碍。岂知此粽乃在千年颅骨中煮熟,邪气得很,她只吃下肚腹一小口,便就不济,一时胸口疼痛撕裂。倘若那人再待片刻,瞧出破绽,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荷心跨出荷池,心知那人业已远去,紧绷的神经方自懈下,登觉全身无力,瘫软在地上。再瞧掌中那物,依稀发现物上似有着一些模样怪异的文字,细细看了一遍,根本无法辨认,以往似都不曾见过。
休息片刻,荷心脸色一惊道:“不知那装作张大哥的恶人会不会再回来,若是他再折回,我岂不危险得很?我该先离开这里才是。”转而一想,“不行,我是决计不能走的,我一走,那她怎么办?张大哥若是回来问起,该怎向他交代才是。对,我不能走,就在这里等着。”这样想着,胸口竟不觉那般痛楚了,只是全身仍旧无力得很。
夜,已是很浓。
荷心闭起眼来,冥思良久,心想:“过了这么久,想必那人再不会回来了吧!”忽地听见黑暗中有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近,荷心缓缓睁开双眼,瞧清来人的样貌,欣然一喜。再作一瞧,不禁微然惊诧。
原来,来者正是张大胆,荷心等见了张大哥,心中自然欢喜,但复之眼下,又瞥见张大胆怀里揽着一只白猫。此只猫儿却是昨日诱她出城,与其主人交易的那只猫儿,心想:“张大哥怎会抱着它同来。”
夜无月光,昏暗得紧,张大胆近离赏花池丈处,才看见荷心坐在地上,当下一惊,上前吃惊道:“荷心妹子,你为何坐在地上,身上怎的都浸湿了?”
荷心不愿他担心,便谎言道:“妹子不小心脚底滑了一跤,跌到了荷池,脚给崴了。”
张大胆深信不疑道:“怎的这般不当心,夜间见凉,身上湿漉漉的不长病才怪。脚现可好了些?”
荷心道:“好多了,谢过张大哥的关心。张大哥,你这怀里的白猫可是……”
张大胆低头一瞧,黯然失落道:“妹子不知,这只白猫和我父亲的死有关,好不容易才将它逮住。可惜,就是逮住了,又有何用,它又不会讲话,岂能告知我,当年父亲是怎样死的。”
荷心歉声道:“张大哥对不起,我不知这只猫竟和大哥有这样的渊源,妹子不是有意要勾起大哥的伤心往事。”
张大胆哈哈一笑,道:“不打紧,妹子莫要自责,你身上这般湿漉,大哥脱件外衣给你披上,麻烦帮大哥抱一下猫儿。”抱过白猫。
荷心正待接手,突地白猫左前爪照她的手掌一拍一勾,荷心手一慌,掌中怪“簪”掉落地上。旋即,猫儿“喵儿”叫唤一声,两只后腿蹬住张大胆胸前,一挣一蹭,闪电般脱开他的双手,三两晃就没了踪影。
荷心愣了一下,急道:“大哥,猫儿溜逃了。”
张大胆不察,直盯着荷心的手,道:“妹子,你手受了伤。”
荷心藏手在袖内,道:“我没事,我们找回猫儿紧要。”手支身子,勉强立起。
张大胆跟着起来,握住荷心受伤的手,只见赫然三道爪痕,中间一道已是皮破流血,其余两道虽不见血,却也殷红浮肿起来。张大胆看着心疼道:“都抓成了这样,还说没事。妹子,疼吗?大哥给你包扎一下!”在怀内摸索半晌,终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锦绢。
荷心瞧见,即脸一红,这锦绢正是当日自己给他的,不想他居然一直好生藏在身边。心下悦余,忙寻出话题道:“那只猫儿既对大哥这般重要,妹子一定想法子帮大哥追回。”
张大胆道:“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想知道父亲的死因,这当中不仅因他是我父亲,还有是想证明一些事情。”他一面给荷心包裹着手,一面啧啧讲说起了关于父亲死因的往事。讲罢这些,又道说起来风歇园时是如何遭遇此只白猫。
原来,张大胆在后巷没擒得诡秘白猫,心中愤落。来到风歇园中,心想天色太晚,荷心必将早已候得焦心,便就无意再在园内寻探,只想快些赶去赏花池边与她会面。岂知,刚走得几步,黑暗下突见一道白影闪过,方作细瞧,竟是那只白猫蹲行在园中一株老树根底,宝蓝色的双眼直愣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