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头听了恍然道:“那我也去帮着找找。”赶将上去,埋脑弯腰一道寻觅起来。
转眼刻钟已去,二人始终未在灰烬中寻见尸人之牙。
活眼神算道:“你们不必再翻寻了,没有尸牙,张兄弟体内的尸毒瞎子依然治得。张兄弟你过来,瞎子有话问你。”
张大胆扔下扒灰的棒子,拍拍袖衣,上前道:“神算有什么吩咐?”
活眼神算道:“那几具死尸,张兄弟要怎般处置?”
张大胆犯难道:“这……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大老远从山里出来贩货的脚夫,翻山跨涧,不辞劳苦,不知花去多少时日,方才到得这里。哪想,他们尽都给我害死在他乡,想起他们家中的妻儿父母日夜候等着他们归乡,我……实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提来这事,顿觉他们尽都被自己害死,就算不是有心,那也是间接之过,良心难安,悔痛不已。
活眼神算道:“依瞎子愚见,这几具尸体还是烧了的好,免留事端。”
张大胆摇头道:“不行,我不能那样做,不可以烧掉他们,我还想带他们回家,交给他们的亲人处置。客死他乡,本就已是很惨,还叫我等烧了灰,在外做一个孤魂野鬼,那不是更加地惨上加惨?不可以,我等绝不可以如此做法。”
曾老头凑上道:“此事断断不可,兄弟一番情义,我可以理解。但你可有想过,此行一去,轻则死者家人饶不得你,重则万一吃上官司,送了性命,便就大大划不来了。”
活眼神算附和道:“曾兄言当在理,张兄弟切不可轻率。再说,他们都死于尸口之下,就这般去了,保不准反还害了他们的家人。”
张大胆一脸恼相,于情在理,都应当送这些客死异乡的孤魂落叶归家,让亲人见一见最后一面,方才好入土为安,但曾兄和神算的话却也不无道理。两难不定,忽地想起什么道:“我听荷心妹子讲过,他们体内的尸毒业已尽数清除,断不会再诈尸害人,神算大可放心就是。”
活眼神算干咳了下,道:“她的话,张兄弟信得过么?”
张大胆道:“荷心妹子屡次搭救于我,她的话,当是极其信任的了。”
活眼神算道:“既然这般,瞎子也当该相信张兄弟才是。”
曾老头疑惑般看了看活眼神算,道:“那也不成,我不同意。”
张大胆诧道:“有何不妥,曾兄何故不允?”
曾老头沉顿道:“我的意思,是说此趟该由我前行为妥,兄弟留在家中,替我照看好夫人。”
张大胆摆手道:“不可不可,怎好要曾兄代劳,这是断不能的。”
活眼神算道:“瞎子倒觉此举甚好,张兄弟不谙武艺,我等本就不放心,曾兄可不同,江湖上若听了‘行衣寿人’的名号,还不都乖乖避开远远的。再者,如今张兄弟身份殊别,也不便单独出远门走动。”
张大胆心道:“俱讲我身份不同,是皇家后人,如今倒连我自己亦都不觉自己是谁了?”
曾老头道:“那就这般定下,由我送他们一程。”
张大胆忙道:“还是不可,怎么算也不能落了我,我得跟着好生向他们家人赔个不是才好,躲躲藏藏的,算得什么男人?你们若极不放心,那曾兄随我一道同行好了。”
曾老头道:“断不可以。”
活眼神算斩钉截铁道:“你不能去。”
两人几乎同声异口,张大胆不禁呆了一呆,为什么他们这般坚决不让自身亲临?疑惑般看了他们,道:“为什么不准我去?”
曾老头迟疑着不作声,脸上却是一副毫无商量余地的表情。活眼神算道:“当下最过紧要的不是这事,我等须赶在朝廷发现你身份之前,尽早筹备誓牌大典,商讨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