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胆惊奇道:“什么誓牌大典?商讨什么议事?”
活眼神算道:“我等既已把你的身份告知你了,那你该深明,身为朱家后人,便要担负起……”忽听得“嘀嘀嘀”几下,转口叱道,“谁?速给我滚出来?”瞎子的耳根确过精明,便是全神贯注当中,四方音动,也断难逃得过。
“嘀嘀”声嘎地一止,似就没发生过一般,一片寂静。
曾老头道:“莫不是听岔了?”习武之人,大多练有一双听风辨音之耳,自认耳力虽比不得瞎子,却也不是常人所及,怎地竟就半丝不闻。
张大胆更是疑惑,瞅一瞅四下,不觅半条影子。
活眼神算道:“听马的脚力,背上应当骑着人。”
曾老头更异道:“马,哪里来的马?”
活眼神算道:“房屋后头。”
张大胆怪奇道:“屋后,那里可只是一间屠房,我已多日未屠宰牲畜,屋门一直锁着,谁有那个闲心去屠房做什么?”想了一想,低嘀道,“莫非是荷心……”
忽听一阵“嘀嘀”声传来,这次音准清亮明晰,三人均听得一清二楚。曾老头惊声道:“果是马蹄的响动。”
便在此时,但见屋麓下一条长影转现,一人骑着马,突见院中三人,停了下来,凛于夜下。
夜幕渐逝,曙色逐明,远闻得接连几下凌起的鸡鸣,显是四更已过,五更将临。
张大胆一阵吃惊,眼前那人所骑之马,正是那匹枣红小母马。其实方听神算提及马时,心中便已想到过,但不想竟是真的。只是他万及没有想到,骑在马背上的人,竟是一个早死之人,一时不觉愕在当场。
当然了,张大胆是见了那人死去,方才清楚,而其余二人却不认得此人。活眼神算道:“阁下是谁?为何深夜在此?”
来人声色不动,便似听不见一般。
曾老头道:“深夜闯进别人家中,想着就不见得有甚好事,识趣的便下马来,可不与你计较,否则若动起手来,就不那么好看了。”
来人一直面无表情,一对眼珠转也不转,目直无光,缓缓抬起右手,伸向腰后,抽出来时,手中多了柄寒光闪闪的利斧。
曾老头微愕,心道:“瞧他这般装束,不像来自道上,倒似个山野粗人,但瞧着这份沉稳冷静,来路似也不简单。此人究竟是何身份,找张兄弟有什么事?”满腹疑问,不禁又打量其数遍。虽着眼来人面表冷漠,但碍于距离、天色,许多微小之处还是没法注意细致,更甚一点,之前未有见过此人,故而一心揣测来人的目的,不是与张兄弟不利,也就更察观得不那么仔细了。
来人手持利斧,缓缓策马走来。
张大胆一眼认出,来人的手上,是他寻常砍肉用的肉斧,显是在屠房里给他顺手牵了来。
曾老头见来人不仅不下马,反还拿出利刃迎面过来,当即怒道:“给我下来。”喝声方起,身影纵疾,快近马前,右手一招“虎口掏心”,抓其胸口,左手以指作尺,击向来人持手斧的腕口。
要以常人,此时横斧护胸,可解可保。曾老头当然早就想到,只待来人横斧护胸,便一招“懒猴爬树”,拉其下马。他只想给来人一点颜色瞧瞧,还无伤他之意。
但来人对曾老头的攻击视而不见,他在马上,曾老头在其马下,居高临下,举斧便砍其脑袋。
曾老头一惊,没料到会有此招,对方的手腕若被己击中,手中利斧必难把握,极可能要脱飞出去,可万一有什么闪失,自己的脑袋可就不保了。惊措之下,这个赌还是打不得,身子一矮,打地一滚,从马肚下滚向了另一边。
来人左手一提马缰,马抬前蹄,踩向曾老头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