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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号令十八(13)

道陵尸经 作者:三天四夜


刀疤鬼见愁瞅一瞅眼前的老头,道:“你是谁?胆敢阻差官办案。”

曾老头奉上一笑,悠悠上前,右手在刀疤脸眼前晃了一晃,道:“这位官爷,给老头一个薄面,如何?”

刀疤鬼见愁怔了一怔,脸上的肌肉一阵扭结,甚是可怕,狠狠道:“我们走——”

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愕,特别是他手下的那些官差。要知刀疤鬼见愁办案,那都是出了名地心狠手辣,道上一闻他的名号,无不是丧胆惊色。在他接手的案子中,从来没有半道撒回手的,今日之举,在这些差人眼中,实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但他们又都明白,头儿既如是说,那便就是圣旨,虽然心中都很疑惑,却没有一人胆敢问上一句半句。

刀疤鬼见愁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片刻大队人马便走得不见踪影。张大胆暗捏了一把冷汗,许久都难以平复。曾老头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呵呵笑道:“张兄弟受到惊吓了。”

张大胆道:“曾兄给他瞧了什么?他为什么就放过小弟了?”

曾老头神秘道:“咱先回家后再说。”三人遂向曾府走去。

围观瞧热闹的人,见已无好戏可看,也都竞相散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四平街又开始闹腾了起来。但许多人都和张大胆一样,心中都存疑问,为什么刀疤鬼见愁肯无功而返?此确实是一个谜团。

方回到府里,人还未等歇稳,曾老头即招来管家福伯,于耳边嘀咕一阵后,福伯便带了两名下人,匆匆出了门。

张大胆凑上道:“曾兄,现在可以和兄弟说说,你给那刀疤脸瞧的到底是何物,怎的他一见到就肯乖乖走了。”

曾老头笑笑道:“张兄弟勿急,稍会儿你自然会明白。”

张大胆心疑难忍,欲要再问,忽听得厅门外一个慈祥却又焦急的声音道:“胆儿,我的胆儿,你可回来了……”一阵碎细的脚步声急切而来。

门口,两个小丫婢搀着曾老夫人,颤颤走来。老夫人脸色苍白憔悴,显然身子尚未恢复,一进厅门,直找张大胆道:“胆儿,出了这样的事情,怎就忍心瞒着干娘,快让干娘好好瞧瞧……”扳着他的身子,前后上下俱是看了个遍。

张大胆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干娘,你这是?”

曾老夫人看了许久,脸上才露出些笑意,但随又摆上一副严肃的样子道:“你这孩子,前日逢见那般大难,也要瞒着干娘,如不是有人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就一辈子不告诉我了,看来你根本就没把干娘放在心上。”

这时,老夫人身旁的一个小丫婢道:“老夫人担心张少爷,昨晚上一夜都没合过眼。”

听她言罢,张大胆始才醒悟是怎般情由,原来不知是谁,把他前日与尸人搏斗及受伤的事情偷偷告诉了老夫人,这才让老夫人这般担心。他看了眼曾老头,道:“我……干娘,我……”吞吐半时,不知怎样讲好。

曾老头遂来解围道:“夫人,你身子不适,孩子也是不想给你担心,才没有告知你听,你就不要再责备他了。”

曾老夫人哪真舍得责备张大胆,心疼还来不及,当即一调矛头道:“孩子不懂事,也就是了,你怎也跟着欺瞒我,还好我没到老糊涂,不然果要有个啥事,我……我就……”激动之余,不禁咳嗽起来。

曾老头慌忙道:“快……快扶夫人坐下。”

两个小丫婢赶快搀老夫人上椅子坐定,张大胆紧忙上去帮着捶肩捏腿,道:“干娘,你不要生气,这不怪曾兄,都是胆儿不好,以后胆儿不敢了。”

曾老夫人摸着他的头,心疼道:“胆儿孝顺,干娘知道,你看这两天,你又瘦下了。噢,你还没有吃东西吧?绿环,赶紧下去把点心端来,快!”先前说话的那名小丫婢,偷偷一笑,即忙去了。

张大胆偷着给曾老头使一个眼色,曾老头微笑不语。他又调皮打趣道:“干娘你是不知道,我这人瘦得快,长得也快,今日瘦下了,明日又长回来了,就跟……跟那畜生一般。”一时捡不到好词比喻,只好随便一说,不过,却也把曾老夫人逗得笑了起来。她笑着道:“你这孩子,怎可自比是畜生,应当比着璞玉才好,你这般聪明,他日必定出息。”

相传春秋时期,楚人卞和在楚山得一宝玉,献于楚历王,历王不识,反以欺君之罪斩去其一足。武王即位,亦不识宝玉面貌,又斩去卞和的另一足。后来文王即位,命人剖开玉石,果见是一块稀世之玉,经玉工精雕细琢,终琢成价值连城的和氏璧。显然曾老夫人以璞玉拟比,应是借用了这般典故,把张大胆比之璞玉,当中似还藏隐着另一番情由。

这时,管家福伯从外面归回,显过匆急,险些撞上正好奉点心上来的丫婢绿环。他满脸焦色来到曾老头耳畔,一阵咕叨。曾老头缄口听之,脸色忽然变得凝重,半晌,才与福伯耳语几句,福伯闻后便即退去。

张大胆心存疑异,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只因他们二人讲得实是太轻,连半句也是听不见。观其神色,猜测定是出了很不妙的事情,心下欲问一究竟,但还是忍下了。

曾老头看了看大伙,凝色一舒道:“夫人,你病初未愈,当应回屋多作休息。绿环,扶夫人下去。”

曾老夫人心中清楚,定是出了不好的事情,不愿自己知道,才要支走自己,但自己确是个女流之辈,留着也是尽添麻烦。唉!暗叹一声,近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带着满腹忧心,道:“绿环,陪我去习老板那坐坐。”

老夫人走后,张大胆以为这下曾兄可谈正事了,岂料曾老头只是屏退厅内下人,仍自顾饮茶,不及言语。偌大的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张大胆正自纳闷,忽见外面走来一人,是聚宝赌庄的司马天南,径直进入厅里,既未打声招呼亦不开口,随便捡个位子坐下不动。

张大胆忍耐不往,欲行问他,却见夕阳客栈的房掌柜,清明纸扎铺的老板门衍,逍遥棺材铺的欧阳逍遥和咬舌媒婆居然陆陆续续到来。一干人同司马天南一般,来了但无二话,挑见空位便坐,见几上有点心茶水,自都不见客气。

欧阳逍遥似是咳得更加厉害了,丝毫不见歇停。

又过片刻,外面又来一人,头罩黑纱,遮盖得密不透风,看她的衣行,竟是个女子。曾老头见到她来,即起身道:“人都已齐,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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