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皓阳没见过外星人。他知道这肯定是部门之间在扯皮，互相踢皮球。这事情一时半会儿是搞不清的，货更是一时半会儿发不过来。但回款的任务却摆在眼前。薛皓阳和网发部的李工吃过几次饭，关系比较熟，他决定去请教一下李工。

“你这700万的欠款里面，包含80%合同金额的到货款，和10%的初验款，其实设备我们早就装好投入使用了，我们也检验过，设备运转良好。”李工一边对着电脑打字，一边抽着烟分析道，“你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缺五块板子的货，但都是你们承诺赠送的备用板件，本来就是AP公司的好意，而且不影响设备运转，所以你只要能说服运行维护部（以下简称“运维部”）接收，应该可以把款付给你们。”

电讯局网发部和运维部在设备验收方面，就像是交接力棒。网发部负责设计网络、买设备、装设备，装好了，确认没问题了，运维部才愿意接收，否则，要是有任何遗留问题，就会赖到运维部身上。所以，运维部一般都会在验收方面小心谨慎。

如果薛皓阳能说服运维部先接收设备，晚一点再把不影响业务的五块备板补给电讯，而且马主任也是把皮球踢给了运维部，他也就没有理由不付款了。

但问题又来了：点子虽好，却无法执行。薛皓阳接连拜访了运维部的主任、副主任、工程师，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收设备，都要求网发部把问题先解决了再说。

虽然只是几块无关紧要的板子，但运维部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其实薛皓阳不知道，在他来之前，中讯的冯宽就通过马主任和运维部打过招呼了：AP公司补不上缺的板子，绝不付款。

薛皓阳挨个客户试，谁都没有松口。现在他来到了运维部副总的办公室，这是他拜访的最后一个运维部客户了。相对于网发部，厂商对运维部的关注比较少，这个副总他以前没拜访过。副总能不能同意接收，薛皓阳心里也没底，反正别人都拒绝了，他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哟，刘总，您也在研究股票？”薛皓阳问道。在和刘总寒暄的同时，他就在留心观察办公室的布置，还有刘总在做什么，希望尽快把握客户性格，找到客户兴趣点，这已经成了薛皓阳初次拜访客户的习惯动作了。他发现刘总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K线图，桌面上的笔记本上还记着些数字，他便推测刘总是股迷。

“哎，随便看看，最近股市行情不好，飞流直下3000点，被套喽。不过，股市跌了一半，整个市场哀鸿遍野，大家恐慌得不行，估计也快到底了，我最近打算低位补仓，抄底。”刘总讲到股票马上两眼放光，说得眉飞色舞的。薛皓阳心想：中了，果然是股迷，找到切入点了。

“哈哈，没想到刘总您研究股票啊。我最近也在看，刘总您说的是，‘要在别人恐慌的时候贪婪’。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再等等比较合适。”薛皓阳故意用了“咱们”，这是他从书上学来的，一种“随风潜入夜”的拉近客户距离的基本方法，让客户从潜意识里认为你是自己人。而且薛皓阳还故意“先扬后抑”，先认可刘总的观点，再抛出自己的不同意见，让刘总觉得他不是只会耍嘴皮子附和别人的销售，而是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