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说完不久淡淡的小雪开始飘起来。下雪的旅程充满电影感。灰色的天空下，村庄袅袅的炊烟，呼啸而过的货车，慢慢走在路旁的牛。快到终点的旅途是最危险的，上路越久，越胆小。出来之前看过新闻，十一期间，在内蒙乌里雅斯太镇外公路边，两辆北京车辆先后翻车，两人遇难。和刘铮说起来，他欷歔不已：“当年我们开到那里也是格外谨慎，因为草原上特别黑，而牧民行车又特别不规范。”有一年我和刘铮还有罗敏驾车去阿尔山，乌里雅斯太是必经之路。那次罗敏在草原公路上开车撒欢，没了速度感，下坡拐弯的时候直接冲进草原，打了三个滚，停下了。一车人因为安全意识高，都系了安全带，大家都毫发无损。花了三千块把车拖回北京。打那以后，建明明白了，女人驾车比男人更危险。因为她们对速度、路况，无法以数理逻辑的方式判断，而感觉，在失去参照物的草原、沙漠公路，等于错觉。

他们在傍晚来临之前到达五台山，北方的冬天，天擦黑，就会黑得很快，就像暧昧的情感，一旦爱了，就会爱得很迅速。灯光已经稀疏亮起，冬天的五台安静如同北方的小镇。实际上，五台山就在一个镇里--台怀镇。每年来这里，他们总住在当地唯一一家五星级宾馆--妙峰山庄。这个季节的妙峰山庄可说人迹罕至。因此身着化纤挺括贱价制服的女服务员总是哈欠连天。暖气给得温温乎乎，如性冷淡女生给出的温柔。放下东西，立马到镇中央五爷庙附近一家素菜馆子落座。刘铮津津有味大嚼着素版的肘子、烤鸭、羊肉，那都是各式豆制品的变种，价格却比肉还贵。

“干一盅，来。”刘铮一喝酒，脸就红到脖子，据说喝多了还会红到肚皮。

“你和师姐现在怎样了？”刘铮说的师姐就是罗敏，有一回开车过秦岭，他和罗敏两人理论《神雕侠侣》，最后都把自己归到了正统门派全真教，于是有了师姐一说。

“偶尔不加班晚上在家能看到，我一直以为我是单身状态了。”建明抱怨，“你呢，几个红颜知己还保持拉手关系？”刘铮善于把追不到手的女孩都转化成红颜知己，建明见过几位，都是奔中年的大龄女青年，她们基本是把刘铮当成闲来消遣的小弟型男生。

“也就有时间就一起吃吃饭，其他就没啥了。”刘铮把自己美化了。

“懂了，就是跟班买单型，换句话说，你是在她们正规男友外必要和有益的补充。”建明以丰富的经验和理论水平尖锐地指出了刘铮的定位。

刘铮则晃着红扑扑的脸蛋，连连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