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陈风从遗体里发现了乳房假体，并且有一串数字。这数字到底是什么？陈风立刻上网查询，得知这个编码来自一个著名的欧洲假体厂家，而这个厂家在本城就只有一家代理商……

从分局出来，已经是深夜了。陈风忍不住想要打电话，正好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梅雨的短信：“10点钟过了。”

他笑了起来，原来她在等他的短信。

他想得破例，他要跟她说话。铃声响了好久了，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说：“你好呀。”

“我好啊。”他一激动脱口而出。

“你会说唱相声呀。”她笑了起来。他立刻有劲头了，他有拿手好戏——学韩乔生说足球：“7号球员夏普分球，传给了9号队员，9号队员也叫夏普，他们可能是兄弟。在足坛活跃着很多兄弟，比如荷兰的德波尔兄弟，爱尔兰的基恩兄弟。好球，这个球传给10号传得非常好。咦？10号怎么也叫夏普。可能是这样的，外国球员印在球衣上的只是姓，这些球员都姓夏普，就像韩国有很多球员都姓朴。漂亮，10号连过两名队员，破门得分，11号上前祝贺，11号是夏普……对不起，观众朋友，夏普是印在球衣上赞助商的名字……”

他听见了她响亮的笑声，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可真逗呀。”她好像喜欢说“呀”，这一“呀”让这句话就像糯米包油条，酥软起来。

她说：“你怎么还办案呀？”他说他是个见习法医。她好奇起来，问：“医生给人看病，法医一般都是看死人，是不是呀？”他说也不全是。他本来想跟她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想了想，怕吓着她，就没说。

“晚安。”他说。

“慢慢晚安。”她说。

他等着她挂掉手机，沉浸了一会儿。原来她这么开朗，博客文字难道给他的是错觉？

回家后，他再次上网看她的博客，依然没有更新。

他看见她写的诗句：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秋天要增加一枚果子

隆起，因为隆起而裂出的道路

温暖的黑暗

柔软的光渐次而来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某年某月她将给世界

一声哭喊

怀了孕的女人

除了婴孩，还有分娩

下着雪的北方

不下雪的南方

邮箱，脸庞，眺望

故乡，流域，口音

陈风看着这些文字，很着迷。他想如果不能爱上这个女人，那么离她远点也是好的，不然，可能会陷进去。

5

三天之后，一辆警车停在宾市水文站里，接着，林小雪被警察请到办公室。

警察摊开一张纸，开始询问姓名、年龄……林小雪一一回答，末了问了一句：“问这些干什么呀？”警察没有回答他，而是接下来报出一串数学。她才明白这事与那部捡到的手机有关。她说了捡到手机的经过，于是回办公室把那部手机拿来，她说手机上每一条信息都没有删除。

警察接过手机，然后递过来笔录，让她签字。她接过来看了看，一共三页，每一页她都签了。警察说，带我们去捡到手机的地方看看，就没事啦。

“机主怎么了？”她问。

“回头你会知道的。”警察说。

“对了，你们认不认识那个实习法医？”警察点点头。

指认了捡到手机的地点，警察说，回头捡到东西要交公啊。她说：“不是呀，我也没有用，就是好奇。”警察不再说什么，挥挥手，走了。

林小雪拿出自己的手机，拔了一串数字，接通了。林小雪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机主。我叫林小雪。那个手机是我捡的。”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叫陈风。”陈风回答。

“那个机主怎么了？”

“她叫梅雨，已经去世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陈风说：“先这样吧，这是个奇怪的故事。如果有机会，回头我再告诉你。”

陈风如同霜打的茄子，这事的确匪夷所思，他不能想象25码头那具遗体就是未曾见面的梅雨，是他发现了那个乳房假体才有了线索。原来她被曾太保在小镇宾市扔进江里，十八天之后，她的遗体竟然逆流而上……

当然，在案情大白之前，陈风也被警方问询。

几天之后，陈风通过李大同看到了警方审讯曾太保的笔录，至此，他才了解到了梅雨27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