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反对的声音很高，拍卖会还是如期进行了，而且卖得很好。艺术的世界真够荒诞，而公众的舆论更让它变本加厉。在伦敦徒劳无功地待了几天后，意大利特使飞回了祖国，这桩丑闻也渐渐被大家淡忘。但是詹姆斯?霍奇斯，凭借其古董部门行政人员的优越位置，知道所有的阿普利亚式陶器其实都是从意大利非法盗掘而来，并由某个人偷运出境并交付索斯比拍卖。这个人名叫克里斯丁?博萨德，是个瑞士古董商，在日内瓦有个公司叫做“九头蛇艺廊”。

此外，霍奇斯还借助其优越位置了解了更多的内幕。阿普里亚陶器丑闻过去几个月后，博萨德致函尼科尔森说，因自身健康状况恶化，他决定关闭艺廊。在尼科尔森的回信中，霍奇斯注意到这样的措辞：“考虑到我们这里的那些财产，我知道你是在为财产的主人扮演（代理人的角色），我们很希望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好知道如何处理他在我们这里交付拍卖的那部分财产”（引言的括弧中内容为作者所加）。

仔细揣摩这些措辞，再细听费莉西蒂?尼科尔森跟古董部门其他专家的谈话，霍奇斯开始明白，事实上博萨德只是那些物品主人的一个“门面”，而该业务幕后真正的老大，是个叫做吉阿克莫?美第奇的人。而博萨德关闭艺廊的原因，也不是健康恶化，而是索斯比拍卖事件引发了太多公众关注，他和美第奇的关系闹翻了。

霍奇斯，通过他在索斯比的优越位置发现，尽管博萨德消失了，但以前九头蛇艺廊负责的商品范围，跟现在一家叫做“编程服务公司”的新艺廊几乎一模一样。在1987年7月的一次拍卖中，九头蛇艺廊曾经委托拍卖一个大理石半露方柱，但是没有卖出，现在它变成了编辑服务公司待拍的财产。所以毫无疑问，九头蛇艺廊摇身一变，成了编辑服务公司。幕后的那位人物着实谨慎。当然九头蛇艺廊和编辑服务公司背后的人还是那个永恒不变的：吉阿克莫?美第奇。

在整个1980年代，吉阿克莫?美第奇在索斯比拍卖的古董文物也许比任何人都多。那些年间，成千上万的古董通过美第奇流向了伦敦的拍卖行，经手的钱款可达数千万英镑。这些古董没有一件有明确的来源证明，因为它们全都是从意大利非法盗掘并偷运出境的。

还有更多的好戏。霍奇斯提供的文档说明，编辑服务公司的注册地址是日内瓦克雷格大街7号，且公司的负责人是亨利?阿尔伯特?雅克。文档还显示，同样的信息――克雷格大街7号和雅克同时还注册了另一家公司，而该公司也在索斯比拍卖行交付了很多来源不明的古董。这个公司叫做“藻兰有限责任公司”，老板叫罗宾?赛姆斯。其他文档则显示，赛姆斯和古董部门主任费莉西蒂?尼科尔森，曾一起企图把一座古埃及狮子女神雕像从意大利偷运出境。真是一个舒服又严密的世界，但这些勾当很快就被一个英国电视节目中曝了光。此时，意大利艺术品文物宪兵队突袭17号走道刚过去才几天。

很快孔福尔蒂就和英国调查机关取得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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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意大利的警方和英国的媒体，会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去调查同一类犯罪活动中的同一个人？当然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巧合，是索斯比拍卖行和霍奇斯案件导致的结果。但同时它也有更深层的原因，告诉我们为什么霍奇斯在索斯比拍卖行的行为是罪有应得。事实上，这些年来随着人类道德观的进化，人们对没有来源证明（因而涉嫌非法盗掘和走私）的古董的态度和相关的法律制度，都已有了长足的进展。那些考古资源丰富的国家，包括环地中海文明、中美、南美、西非以及亚洲等地古的国家，开始结成一个日益有力的联盟，来保护各自的文化遗产。这种现象某种程度可以归因于那些二战后新成立的国家对本国文化的自我认同，同时也跟旅游业的发展有一定关系，因为那些开掘适度的考古遗址可以成为重要的旅游景点并带来可观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