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陶画的主题,刚开始一般取材于海洋生活。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陶器表面都画着整齐的图形,如罗盘、尺规之类(也即“几何风格”)。人类的形象首次出现在陶画上是在公元前八世纪,同时出现的还有东方国家引进的新元素――花草类的装饰、充满异国风情的动物,和各种妖魔鬼怪。同时,在科林斯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突破,产生了著名的“黑绘陶器”技术,也即在陶器上画出黑色的人物形象,然后再用红色或白色的线条来刻出细节。公元前七世纪中叶,这种风格传到了雅典,这种对雕刻要求很高的技术立刻鼓励了制陶艺术家们开始发展各自的风格。也正是从这个时代起,艺术家们不同的个人特征开始彰显,并显示出各自的创造力和独到性。同时,对人类形象的重视开始成为陶画的主流题材,陶画艺术进入的巅峰时期。
这些陶画的很多场景都来自希腊神话,尽管它们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图书插图”――艺术家们完全有自由按自己的想法去创作,因此第一批真正的艺术家开始出现。目前专家们已经辨认出将近九百名陶画家,他们的作品占现存陶画作品的一半。但他们中只有四十个人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其他只是专家从他们作品的独特风格推测出来的。雅典黑绘艺术中最伟大的画家包括:索福洛斯、克雷提亚斯、尼亚克斯、吕多斯、埃克西吉亚斯和“阿玛西斯画家”。
正是在这个时代,古希腊陶画开始出现人类经验的特质,这让我们在2500年后仍然很容易就能理解和共鸣。古希腊陶画的风格是自然主义。画中的人们穿着古希腊的服装,做着古希腊人做的事情,但我们却能从里面看到我们自己:他们在水井旁边聊着家长里短,他们的狗狗让人心烦意乱,他们在掌掴倔强的孩子,老男人对年轻的美女垂涎三尺,年轻的美女则在健美的运动员走过时粉面含羞。他们都是如此的真实,他们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有羞涩,有尴尬,有嘲弄,还有厌恶。我们还可以感觉到他们葬礼上深重的悲伤。这些陶器大都具有无与伦比的艺术美,但同时也是历史资料,能够生动地展现古代生活的图景,细节翔实,淋漓尽致。这不仅解释了那些古希腊陶器为什么如此重要,同时也说明了它们的发现地点对我们研究的重要意义。
公元前六世纪末期,鉴于黑绘技术的色彩搭配不够真实,它的局限性逐渐限制了画家们的发挥,于是新的红绘技术开始出现。陶画中,他们把人物形象部分留做粘土的颜色(陶器烧好之后变成红色),而细节则用精致的线条和黑色或淡色的釉彩描出。陶器烧好后,这些线条会变成深褐色或半透明的黄,而整个陶画的背景则是一种熠熠闪光的黑。如果用现代剧场灯光照一下这些陶画,会发现画中的人物看起来更真实,因此也更生动自然。
在这个历史阶段,真正的艺术大师开始创造出真正的伟大作品。他们根据陶器的形状,创造出跟其结构高度吻合的主题,同时他们也开发出不少新的陶器形式,来适应新的伯利克里时代更复杂的社会生活。伯利克里时代是古希腊的黄金时代之一,得名于当时伟大的将军和领袖伯利克里(约公元前495至公元前4 29)。这一代的大画家常被称为先驱者(因为他们常常开发和实践新技术),他们中最著名的三位先驱是欧夫罗尼奥斯、欧西米德斯和芬提亚斯。欧夫罗尼奥斯(全盛期约在公元前520年至公元前500年)留下并署名的作品中,有八件他是作为陶画家绘制的雅典陶器,另有十二件陶杯,是他做为陶匠烧制的,再由其他画家装饰。他对绘制人体特别感兴趣,并采用了透视法来增加作品的层次感。另外,他还制作了一座纪念碑,放置在雅典的卫城。欧西米德斯(全盛期约在公元前515年至公元前200年)留下并署名的八件雅典陶器中,六件他画了陶画,剩下两个他则作为陶工。慕尼黑有件双耳陶瓶,上面刻着他的句子:“欧夫罗尼奥斯从来没有这么漂亮的作品。”后人在解释这句话时,一般把这句话当作他对那位比自己年轻的艺术家的一句戏言,而不是辱骂。但这也说明,当时的艺术家之间互有沟通,熟悉彼此的作品。芬提亚斯(全盛期在公元前520年至公元前500年)留下六件署名的陶画和三件署名的陶器。他名字的拼法常常不一样,因为他的文化水平不怎么高。